苏云昔的望气能力比本命阵玉更强。
卫寒渊的身体开始扭动起来。
他想要收回阵玉，但是苏云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的力量如同千万根针一样，顺着阵玉上的裂缝刺了进去。
每一条线都是苏家人三条生命所造成的怨恨。
卫寒渊发出一声惨叫。
左手上出现了溃烂的情况。
血肉一片片地掉落下来。
“你疯了！”
卫寒渊说：“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苏云昔没有作答。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
望气力燃烧寿命的速度是平常的十倍。
可以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地流失。
但她没有停。
因为看到了——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在抖动。
并不是因为生气而发抖。
是恐惧的颤抖。
他已经有100多年没有感到害怕了。
现在他怕了。
萧凌渊 距离十步之外。
他体内的天煞之气正在燃烧。
煞气沿着经脉流出来，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雾气。
他没有动。
由于苏云昔在压阵的时候要保持平稳的气机。
他进去之后，两个人的气息就会相互影响。
但是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干。
看着卫寒渊的手。
手里有一块备用阵玉。
卫寒渊要换掉本命阵玉。
萧凌渊 动了。
他煞气凝聚成一条黑色的直线，从侧面砍向卫寒渊的手臂。
卫寒渊只好收回了手。
“你们都是要死的人！”
卫寒渊怒吼。
他吐出了一口血。
血液落地之后就变成了符文。
符文之间互相连接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禁术阵。
苏云昔认识到了。
那是自爆阵法。
卫寒渊在临死之前要炸掉地宫。
“他要把这里炸掉。”
苏云昔说：“你还来得及走。”
萧凌渊 没有作答。
他走到她身边。
“我不会走。”
“你会死。”
“那又怎样。”
萧凌渊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天煞命格的煞气沿着他的手心流进了她的身体里。
苏云昔身体一抖。
煞气正在烧灼着她的经脉。
但是也激发了她的最后一丝潜能。
“你——”
“我知道会有结果。”
萧凌渊 打断了她的话说：“我死了你也能够活下去。”
苏云昔看着他。
他目光非常坚决。
没有犹豫。
没有后悔。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界限了。”
萧凌渊 说完了之后就把煞气全部灌进了她的身体里。
苏云昔的望气能力增强了很多。
本命阵玉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卫寒渊的身体开始垮掉。
他的右腿变成了黑色的液体。
左臂掉在地上。
但他还在笑。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张开嘴。
口中含着一块红颜色的阵玉。
这是他所拥有的第二块命阵玉。
苏云昔的脸色变了。
卫寒渊身上有两块本命阵玉。
一块位于主丹田处，另一块位于心脏的位置。
主丹田处的阵玉碎了。
心脏部位的阵玉还没有取下来。
卫寒渊把阵玉揣在怀里。
他的人体正在发生变化。
溃烂的组织又长出了新的组织。
断掉的右腿又长出来了。
苏云昔的望气之术被别人给弹开了。
她摔在地上。
七窍流血。
萧凌渊 扶住她。
“还有办法。”
苏云昔把嘴里的血迹抹去之后说：“他第二道玉还没有完全发动，很不稳定。”
“需要多久？”
“三息。”
苏云昔站起来。
她又用望气法来测量了。
这一次。
她没有保留。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把火，正在慢慢消逝。
看到了自己生命的时间长度——
只剩三年。
她还剩三年的生命。
三年。
足够了。
苏云昔笑了。
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本命阵玉碎片上。
碎片炸开。
每一片都有她看天气的能力。
卫寒渊的第二道玉被碎片给打碎了。
裂纹出现。
“不——”
卫寒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崩溃与恢复的情况。
这样就使经脉不堪重负了。
血管爆裂。
血肉横飞。
苏云昔的力量正在减弱。
她站不住了。
萧凌渊 抱住她。
“够了。”
把她们放下来，其他的就由我来处理。
苏云昔拉住他。
“阵玉上有三个裂缝，把它们给毁了。”
萧凌渊 点头。
他站起来。
天煞命格在人的身体里燃烧。
他没有隐压。
把所有的煞气都散发出去。
地宫里到处都是晃动。
卫寒渊望着萧凌渊 。
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并不是由于萧凌渊 的实力。
是因为萧凌渊 的目光。
卫寒渊的眼神里透出的意思是——
他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萧凌渊 奔向卫寒渊。
煞气凝聚成了黑色的长刀。
刀锋对准了第二层玉的裂痕。
卫寒渊想避开。
但是苏云昔留下的碎片仍然在干扰着他。
他无法移动。
黑色长刀插入阵玉中。
阵玉裂开。
卫寒渊胸口上有一个窟窿。
他跪在地上。
“你们……”
他说的时候都在发抖。
“你们赢了。”
卫寒渊说完了之后，身体就开始崩溃了。
阵玉碎片飞溅。
萧凌渊 向后退了两步。
他身上的煞气正在慢慢减弱。
身体里所拥有的力量正在逐渐消逝。
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腿。
苏云昔扶着自己站了起来。
她来到卫寒渊面前。
“苏家的仇恨已经得到了满足。”
卫寒渊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
他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从脚开始。
化为尘土。
萧凌渊 倒下。
苏云昔接住他。
他身体温度下降了。
天煞命格所带有的煞气现在也在起着反作用。
她放下他。
从怀怀里取出最后一块阵玉。
阵玉就是苏家祖祠里用来保护阵法的法宝。
可以压制煞气。
她把阵玉放到了萧凌渊 的心口上。
阵玉发光。
煞气被吸收。
萧凌渊 的脸色好了很多。
但他没有醒来。
苏云昔看着他。
手腕上有一条很细的线。
但她知道。
这条线没有断。
他们之间仍然有联系。
她抱起萧凌渊 。
往外走。
身后传来巨响。
地宫开始坍塌。
她没有回头。
卫寒渊已经去世了。
本命阵玉碎了。
偷天换日大阵的主要阵眼也已经被破坏了。
北京上空的不祥之气已经没有了。
老百姓从黑暗里醒来了。
他们看到阳光射入了窗户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感觉胸口的闷气没有了。
苏云昔离开地宫。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她的视力还没有恢复好。
眯起眼。
王府的亲兵冲了上来。
“先生！”
“摄政王怎么样了？”
苏云昔把萧凌渊 交给了他们。
“三天之内就会恢复过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因为她知道。
萧凌渊 的天煞命格已经有一半被她破解了。
就不会受到煞气的束缚了。
但是不能待的时间太长。
手腕上细小的红线仍然很热。
她看了一眼。
然后扯断它。
细线断了。
她的胸口一痛。
但她没有回头。
她向自己坐的马车走去。
车夫问到：先生要去哪儿？
苏云昔没有作答。
她掀开车帘。
坐下。
闭上眼睛。
京城的风在吹。
阳光正好。
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她的手还是在发抖。
因为她知道——
卫寒渊的徒弟墨尘还健在。
墨尘还活着，这就证明了卫寒渊的禁术传承中有一条是活的。
萧凌渊 不能被拉入到这件事情当中来。
扯断细线，并不等于不要他。
就是暂时不让她承受天煞命格带来的反噬。
苏云昔坐于马车上，将断裂的一小段细线绕在符纸上。
符纸立刻发黑。
这就表示卫寒渊残留下来的煞气仍然想通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她闭上眼。
“去都察院。”
车夫一愣。
“不是回府？”
“不回。”
苏云昔的声音很小。
“去找一下林御史。”
墨尘如果还活着的话，就不能只是偷偷摸摸地去追捕了。
要把禁术余脉也加入到案件档案中去。
不然大家都会认为卫寒渊死了，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她最清楚的是，在“以为结束”的时候，其实是最危险的时候。
她不希望卫寒渊在这样的放松中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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