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大门敞着。
当帝王和萧凌渊 一起进入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院子里没有灯光。禁军把守在各个地方，手里的火把使每个人的面孔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苏云昔住的地方位于正院西边。
萧凌渊 推开房门，屋内有一盏油灯。
床上的人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呼吸很微弱。
帝王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一直都在看苏云昔。
“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萧凌渊 回答说：“不知道。”
“看过没有？”
“看过了。说是气血亏空严重，加上望气术反噬，五脏六腑都有损伤。”
帝王进到房子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伸手去摸苏云昔的额头，但是又缩了回来。
“朕小的时候见过她一面。”
萧凌渊 没接话。
“那个时候苏家还没有出事。我跟随着父亲到苏家的时候，她正在后院里玩着奇门八卦图。我问她这是什么东西，她说这是在推算天下间最厉害的阵法。”
帝王说完了之后就笑了。
“当时我觉得这个女孩子很厉害。想想也是，她的确很有能力。”
萧凌渊 站在窗前向外看去。
“皇上，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最好还是回去吧。”
帝王没动。
“我想在王府住一晚。”
“不合适。”
“有不合适的地方吗？我是天子，天下的东西都是我的，住一夜王府又有什么关系？”
萧凌渊 转过身来，望着帝王。
“卫寒渊的余孽还没有被清除干净。你住在这里，禁军要分兵来保护你，但是这样反而会留下隐患。”
帝王盯着他。
“摄政王，你是因为害怕朕会怎么样对待苏云昔，所以才这么做的吗？还是说你真的为朕的安全担忧？”
萧凌渊 没有躲避别人的眼光。
“都是。”
帝王笑了。
笑得很勉强。
“如果朕真的要对她说些什么的话，你觉得你能阻止吗？”
“拦得住。”
萧凌渊 说得很平静。
帝王看了他一会之后就站起来走了。
“那么朕就回宫了。但是朕明天还会来的。”
他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
“摄政王，你可曾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在卫寒渊死后，还有谁是朕最大的敌人？”
萧凌渊 没说话。
帝王本人作答。
“就是可以洞察一切的人。”
说完之后就推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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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昔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睁开眼睛之后就看见了青禾的脸。
青禾的眼睛红红的，但是嘴角还是笑着。
“小姐，你醒过来了。”
苏云昔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体很虚弱。
青禾赶紧扶她。
“不要乱动，因为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够随便活动。五脏六腑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苏云昔咳嗽了两次。
“主阵的情况如何？”
“摄政王派人把它们拆掉了。卫寒渊死了，阵玉也碎了。”
“京城呢？”
“北京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老百姓都知道卫寒渊死了，都来庆贺。”
苏云昔点点头。
过了一会之后，她说：“萧凌渊 在哪里？”
“院子里面。一整晚都在外面站岗，现在已经可以出去了。”
在说话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萧凌渊 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碗药。
“醒了？”
他走到桌子边把药放到了桌子上。
“青禾，你先出去。”
青禾看了苏云昔一眼，苏云昔点点头之后，她才退出来。
萧凌渊 坐在床边上。
“昏迷了三天。”
苏云昔问到：我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了吗？
“你动用了太多望气术。太医说，再这样下去，你的眼睛就废了。”
苏云昔看着他。
“你看上去也不怎么样。”
萧凌渊 很憔悴。
眼睛周围有黑眼圈，下巴长了胡子。
没有回答，只端起药碗。
“先吃药。”
苏云昔接过饭碗，一勺一勺地吃完了。
药很苦，但是她没有皱眉。
喝完了之后就把碗递给了萧凌渊 。
“帝王曾经来过这里？”
“到啦。昨天来过的。”
“他说了些什么？”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问了你的有关情况。今天晚上还会再来。”
苏云昔微微一笑。
“他说他来核实一下我还不能使用。”
“你要怎么解决？”
苏云昔望着窗外。
阳光射进屋内，打在她的手上。
“卫寒渊死了，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帝王手中还留有禁术残卷，皇宫中也留有他布置的阵法。如果不把它们清理干净的话，大雍迟早会出问题的。”
“你现在的状态能布阵吗？”
“不可以。但是你可以教我怎么布置。”
萧凌渊 看着她。
“你要我去拆宫里布置的阵势？”
“不是让你去。由你带领禁军去。”
苏云昔顿了顿。
“帝王是不会随便让别人拆他的宫殿里面的物品的。他会有反抗行为。但是你只要有了军队，他就没有发怒的理由了。”
萧凌渊 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就站起来了。
“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回家。”
“去哪？”
“去查一查帝王留下的阵玉。”
萧凌渊 走到门口，转身离开。
“苏云昔，你要记着一件事情——”
“帝王对你的好坏，就看我手中的兵力能压住你多长时间。”
“所以，在你康复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有任何人的接近你的机会的。”
说完之后就推门走了。
苏云昔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听到院子里有禁军调动的声音。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相撞的声音。
王府又成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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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的时候，皇帝果然又来啦。
这次他带着十几名侍卫，并且还带了一个太医。
“叫太医院的院判去给苏姑娘看病。”
萧凌渊 站在门口没有给其他人让路。
“苏小姐刚刚醒来，要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看吧。”
帝王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睛却是冷冷的。
“摄政王，我并不是来和你商量事情的。”
“我并不是和你商量。”
两人对峙着。
院子里的禁军都拿着刀。
青禾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摄政王，小姐让陛下进宫。”
萧凌渊 看了青禾一眼。
青禾低声说道：“小姐要说话。”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之后，便向旁边挪动了一下位置。
帝王走了进去。
屋子里，苏云昔已经坐了起来。
她靠在床边，脸色还是苍白，但是精神状态好了一些。
“陛下。”
帝王坐在她的床边上。
“苏姑娘的身体还好吧？”
“感谢陛下的关心，现在已经好多了。”
帝王看到她的眉毛上有一条黑色的痕迹。
“你的这条线还可以消除吗？”
苏云昔说：“不可以。”
“那你的望气术还能用吗？”
“视具体情况而定。如果不使用全部力量的话，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帝王点了点头。
“那就好。”
过了一会之后，他说：“卫寒渊死后，朕要你去安定朝廷。”
苏云昔看着他。
“皇帝要我干什么？”
“帮朕查出朝中还有谁跟卫寒渊有勾结。以你的望气术，看穿一个人有没有修炼禁术，应该不难。”
苏云昔没回答。
帝王盯着她。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想问陛下一句话——”
“查出结果之后，皇帝要怎么办？”
帝王笑了。
“该杀戮的就杀戮，该释放的就释放。这是朕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苏云昔回答道：“好的。”
帝王满意的站了起来。
“那么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吧。好好修养一下。”
他转身走了。
萧凌渊 站在门口看着皇帝离开。
等他走了很远之后，他就进到屋里去了。
“你要帮助他吗？”
苏云昔摇头。
“不帮。”
“那么你刚才——”
“我答应的是‘查出来’。但帮他清理朝堂，是另一回事。”
苏云昔说。
“帝王想要的是符合自己心意的人，并不是事实本身。我查到的，他说不够。我没有查出来，他就会说我有私心。”
她抬起头来看着萧凌渊 。
“这件事情不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
萧凌渊 坐在床边上。
“那么由谁来决定呢？”
“案卷。”
苏云昔说。
“证据。”
“还有活人做的证词。”
她把一份名单交给了他。
上面有十几个人的名字。
有太医院的人、内廷的人和两个禁军的老兵。
“他们身上都带有禁术的气息。”
“但是不能马上抓住。”
萧凌渊 看她。
“为什么？”
“一抓，他们的后台就会被切断。”
苏云昔靠在了床上。
“先盯。”
“去看他们见了谁。”
帝王把她的意思当成刀来用。
一定要把这把刀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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