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渊 骑着马，在京城的大街上驰骋。
他的后面有三百名禁卫军。
都是最优秀的士兵。
大家都知道，这次出去，要么是卫寒渊死了，要么就是他们死了。
马队经过东市的时候。
街上的人们都下跪了。
有人说：“摄政王千岁！”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叫喊中来。
声音越来越大。
萧凌渊 没有回头。
手里拿着缰绳。
卫寒渊的情况已经被暗卫给封锁住了。
从钟楼向西走，穿过三条小巷之后就到了城西的一家破败不堪的旧当铺。
当铺的地底下有一个密室。
暗卫回来之后说，密室很大，有三进之多。
卫寒渊就待在里面。
萧凌渊 把马停在了当铺门口。
翻身下马之后，他的脚踏在了青石板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围起来。”
禁军很快四散开来，在街道上把整个街区围了起来。
萧凌渊 从腰间抽出了刀。
刀刃上反射出阳光，发出寒光。
他没有等。
直接把当铺的大门踢开。
门板被撞飞了，打在柜台上摔成了好几块。
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血的味道很重。
萧凌渊 皱眉。
顺着血迹的方向进去。
经过一扇小门之后就下去了。
地下密室的入口非常狭窄，只能一个人进去。
他侧身进去。
走了十几步之后，眼前就豁然开朗了。
密室确实很大。
上面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把整个空间都照得十分明亮。
卫寒渊站到了中间的位置上。
他身边躺了三个徒弟，他们的喉咙都被割破了，地上全是血。
萧凌渊 停下了脚步。
“杀人者？”
卫寒渊转过身。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但是嘴角却挂着笑容。
“他们已经没有用了。”
“留着就是浪费粮食。”
萧凌渊 抓紧了刀把。
“你是跑不了的。”
卫寒渊点头。
“我知道。”
“有多少人跟着你走？”
“三百禁军。”
“够杀你吗？”
卫寒渊笑出声。
“不够。”
他抬起手来，手掌心里有一块阵玉。
玉比一般的大三倍，全部都是黑色的，并且上面还有许多扭曲的符号。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萧凌渊 没回答。
“这就是我所拥有的本命阵玉。”
“只要有它存在，我就可以不死。”
“但你也别想毁掉它——它吸收了我百年的修为，锋利如刀，碰即伤。”
萧凌渊 看着这块阵玉。
可以感受到阵玉上有一股煞气散发出来。
卫寒渊所说的话一半是真实的，另一半则是虚假的。
这块阵玉就是他生命的支柱。
但是萧凌渊 不确定自己能否破坏掉它。
此时，密室外边有脚步声传来。
就是禁军跟着来了。
卫寒渊看了眼门口，然后又看了看萧凌渊 。
“让它们退出去。”
“我和你一对一。”
“要不然我现在就引爆阵玉，把整条街都炸上天。”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回头对身后禁军说：“退下。”
“王爷——”
“退！”
禁军没有办法，只好退出了密室。
门重新关上。
密室中只留有两个人。
卫寒渊把阵玉放在地上，盘膝而坐。
“来吧。”
“让你看看你的天煞命格怎么样。”
萧凌渊 没有迟疑。
他提刀就上。
刀锋直指卫寒渊的头顶。
卫寒渊抬起手来，手掌迎着刀锋。
发出了一种尖利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萧凌渊 手中的刀被震飞了。
向后退了两步之后就站住了。
卫寒渊的手掌没有受伤。
“我说过，有本命阵玉在，我就成了不朽之人。”
萧凌渊 没说话。
换个角度再砍一刀。
这次他要砍的是卫寒渊的脖子。
卫寒渊侧头避开。
右手一挥，一道煞气击中了萧凌渊 的胸口。
萧凌渊 躲闪不及，被击中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了血。
“你打不赢我。”
“那么天煞命格又怎么样呢？”
“你身上的煞气就是我用阵玉来控制的。”
“你是属于我的人。”
萧凌渊 把嘴边的血迹给抹掉了。
他笑了。
“是吗？”
“那么你为什么要去杀害自己的人呢？”
“因为你是害怕了。”
卫寒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害怕苏云昔、九转归元阵以及苏家人冤魂。”
“你杀自己人，是因为他们不够用——”
“没有可以代替的人了。”
卫寒渊的笑容没有了。
他站起身。
“知道的事情太多。”
“那就死吧。”
他抬起手来，阵玉就掉出来了，在空中飘浮着。
光芒从阵玉里射出来，化作一道光柱，一直冲向萧凌渊 。
萧凌渊 没有躲。
他举着刀，对着光柱砍了下去。
刀锋和光柱相撞。
密室里传来很大的声音。
墙上有裂缝，石头也掉下来了。
萧凌渊 被震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
他吐出一口血。
但是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卫寒渊也是一般般。
脸色更加苍白，嘴角还流出了血。
“你很顽强。”
萧凌渊 站起来。
他咳嗽了两声。
“你老了。”
“一百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你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了。”
“即使有阵玉保护你，你的力气也只能坚持一会儿。”
卫寒渊不作任何解释。
萧凌渊 说的就是事实。
他本人也已经很衰老了。
每次使用阵玉都会加快这种衰败的速度。
但他没有选择。
一定要杀死萧凌渊 。
否则等到苏云昔恢复过来之后，带着九转归元阵来找他的话，他就没有机会了。
卫寒渊咬牙。
他又一次使用了阵玉。
这次更加耀眼了。
整个密室都处于震动状态。
萧凌渊 感觉到了一种很大的压力。
他几乎站不稳。
但他没有后退。
苏云昔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是。
“天煞命格就是卫寒渊自己加上的煞气。”
“它是最好的东西，但是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它可以控制你也可以摧毁你。”
萧凌渊 合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于是他就把手中的刀放下了。
刀掉到脚边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卫寒渊一愣。
“你放弃了？”
萧凌渊 没有作答。
他内心中呼唤着一股煞气。
一直都在他的身体里面。
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折磨着他。
使他无法入睡，使他做事草率。
于是他就用上了。
要破坏这块阵玉。
萧凌渊 睁开眼。
眼睛的颜色是黑的。
黑得深不见底。
卫寒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收阵玉，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萧凌渊 伸出一只手来，手上有一层黑煞之气。
他把阵玉抓在手里。
阵玉剧烈振动。
光芒闪烁不定。
卫寒渊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疯了！”
“煞气对你有反噬作用！”
萧凌渊 没有作答。
他用力一握。
煞气注入阵玉。
阵玉上出现了裂缝。
然后就出现了裂缝。
咔嚓——
阵玉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卫寒渊惨叫了一声。
他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
从他的五官中渗出鲜血。
萧凌渊 仍然紧紧握住。
咔嚓，咔嚓——
阵玉碎成了好几块。
掉在地上。
光芒彻底熄灭。
卫寒渊仰面摔倒。
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
嘴巴一张一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萧凌渊 也站立不稳了。
单膝下跪，以手触地。
体内的煞气犹如一只失去控制的野兽，在四处乱撞。
他咬紧牙关，顽强地坚持着。
不能晕过去。
苏云昔还等着他呢。
她需要他。
密室门口有脚步声。
就是禁军听到动静之后就进来了。
带头的禁军将领见卫寒渊摔倒在地、阵玉破碎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你——”
“把她叫来。”
萧凌渊 费力地开口了。
“把苏云昔找来。”
队长一愣，然后就明白了。
“是。”
他转身跑出去。
萧凌渊 坐地上。
看了下破碎的阵玉之后，再看一眼卫寒渊的尸体。
总算结束了。
卫寒渊嘴角含笑。
临死之前还笑得很开心。
萧凌渊 的心口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往前。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本命阵玉碎之后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笑容。卫寒渊一生爱惜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后路的话，在临死之前只会感到不甘心，并不会得意。
“都别碰。”
萧凌渊 举手阻止了禁军。
“尸体、碎玉、墙上阵纹都按照原来的样子封存起来。等到苏云昔来检验的时候。”
禁军的长官愣住了。
“王爷，他已经去世了。”
“死掉之后也可以留下军队。”
萧凌渊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东西。
黑色煞气仍然在经脉中蔓延，阵玉碎片上还留有黑色光芒。这并不是一般的碎玉余温，而是一种被延迟了的禁术。
用断刀在地面上画出一圈临时封印，并且把碎玉围在里面。
封线刚刚完成的时候，卫寒渊嘴角的笑容就仿佛被一阵风给吹散了似的变得僵硬起来。
萧凌渊 明白了。
卫寒渊并不是要白白送死。
等别人把玉摔破了再过来。
只有禁军上去收尸的时候，碎玉中的煞气才会进入活人的身体里，并且借助活人走出密室。
“把火把放到远处。”
萧凌渊 深呼吸了一口气。
“还没有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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