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抵住卫寒渊的咽喉。
他笑了。
苏云昔心里很不是滋味。
果然，卫寒渊的手指向下移动了一下。
手掌心有一块暗红的阵玉。
“杀我？”
“当你碰到我时。”
“主阵自爆。”
“京城有六万多人为我陪葬。”
萧凌渊 手中的剑距离目标只有半寸之遥。
他没收剑。
也没刺下去。
苏云昔看到了阵玉上所刻的花纹。
不是普通阵玉。
是命脉阵玉。
卫寒渊把生命与主阵捆绑在一起。
杀了卫寒渊之后，主阵就失去了控制，直接崩溃了，京城的龙脉、气运也会被当场炸毁。
不是拆除。
是爆炸。
苏云昔说：“早就已经想到要这样做。”
卫寒渊没否认。
“我是肯定要算好的。”
“这几十年来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你们有自己的九转归元阵。”
“我也有一招可以反败为胜。”
“想破局？”
“或者你在本装置开始自毁之前把九个阵眼给拆了。”
“或者你杀了我，我们同归于尽。”
“要么——”
他看向苏云昔。
“把九转归元阵心法给我。”
“撤去主力部队。”
“各自后退一步。”
萧凌渊 道：“你是在做白日梦。”
卫寒渊摊手。
“那么我就不去了。”
“看你们的九转归元阵能不能先做完。”
“那我就先炸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
萧凌渊 的剑没有去追赶。
现在去追的话，剑尖就会刺穿卫寒渊的咽喉，但是也会激活阵玉。
苏云昔看着卫寒渊手中的阵玉。
不是赝品。
那就是命脉阵玉了。
但有一点不对。
她催动望气术。
卫寒渊身上气运运转的方向略有不同。
煞气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身体里，但是出来的时候就会被阻拦住。
并不是他本人去吸取煞气。
有人向他的身体里注入了煞气。
像灌一个容器。
苏云昔说：“你命脉阵玉并不是你自己炼出来的。”
卫寒渊的眼睛微微一缩。
“是谁告诉你的？”
“你运气不好。”
苏云昔说。
“正统奇门和禁术奇门我都学过。”
“命脉阵玉的制作方法就是把修为的一半注入到阵玉中和本体一起生长。”
“但是你体内的煞气并不是你自己产生的。”
“是别人灌进去的。”
“你就是一个容器。”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把阵玉抓在手里。
“你说的是什么呀！”
“这是我亲自炼制的玉石！”
“花费了20年的时间！”
苏云昔没理他。
她回头望向萧凌渊 。
“主阵中的九根镇魂钉所对应的九星，并不是他本人所布。”
“他是用来维持秩序的。”
“真正的布阵之人另有其人。”
萧凌渊 皱眉。
“墨尘？”
“墨尘没有这样的能力。”
苏云昔说。
“布阵的人，修为至少在卫寒渊之上。”
“而且。”
“他把自己的一部分修为注入卫寒渊体内。”
“把他的身体当作阵眼来使用。”
卫寒渊的手在发抖。
低头看手中的一块阵玉。
第一次有了疑惑的眼神。
“你撒谎……”
“动摇了我信仰！”
他吼了出来。
带有一定的恐惧感。
苏云昔没退。
“你自己的感觉应该是有的。”
“每次运转功的时候，是不是感觉丹田里面有什么在动？”
“不是你自己产生的气体。”
“是别人的。”
卫寒渊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因为苏云昔说的就是事实。
近几年来，他总感觉自己的丹田处有一个东西。
他认为这是修为提高的表现。
现在被人点破。
不正常的地方都联系上了。
萧凌渊 抓住了机会。
“卫寒渊。”
“你是被当作棋子来使用的人。”
“你认为自己处于主动地位。”
“其实你是用来维护别人布置好的阵势的。”
卫寒渊的眼眶发红。
“闭嘴！”
他抬起手掌向萧凌渊 拍去。
萧凌渊 向旁边一躲。
掌风拍在地面上，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苏云昔说：“杀了他也没有用。”
“杀了我们之后，你还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你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卫寒渊站好位置。
胸口起伏。
手里拿着的阵玉开始发光了。
他一直看着苏云昔、萧凌渊 两个人。
最后落到了苏云昔身上。
“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有证据了。”
苏云昔说。
“你体内的煞气就是你手上这枚阵玉所造成的。”
“这并不是一般的命脉阵玉。”
“那是一些人所炼制出来的，并且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里面。”
“只要用上20年左右的时间。”
“你自己的修为就会被它吞噬干净。”
“到时候。”
“你就是一个空壳。”
“主阵的控制权将会被真正的布阵者所掌握。”
卫寒渊的脸扭曲了。
把阵玉摔在地上。
用脚踩。
阵玉没碎。
他弯腰捡起来。
用力捏。
阵玉纹丝不动。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苏云昔在一旁观看。
她没阻止。
等他发泄够了。
她说：“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继续相信这块阵玉。”
“和我们一起打到底。”
“最后被阵玉给榨干了。”
“第二。”
“把阵玉拿出来。”
“我们一起把主力部队给拆掉了。”
“你活。”
卫寒渊沉默了好久。
低头看阵玉。
眼神变了。
由狂热转为怀疑、最后变为愤怒。
他抬头。
“凭什么相信你？”
“可以将阵玉拆开吗？”
苏云昔回答说可以。
“但要时间。”
“并且要你配合。”
卫寒渊冷笑。
“配合？”
“你就会趁机杀了我。”
苏云昔摇头。
“杀死你是拆完主阵之后的事情。”
“不是现在。”
卫寒渊一愣。
然后笑了。
“那么你就老实交代吧。”
“我不会和你合作。”
“但是我要对你说一件事情。”
“三天。”
“三天之内我不敢使用自杀装置。”
“去掉九个镇魂钉。”
“或者是找到真正的布置者。”
“那么我们就继续打。”
萧凌渊 问到：为什么是三天？
卫寒渊抓紧了阵玉。
“由于三天以后。”
“不用阵玉的话，我也可以让主阵自爆。”
他转身。
朝大殿里面走去。
苏云昔没追。
她站在原地。
望气术没有关掉。
卫寒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运也开始发生变化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煞气也开始向外散发了。
就是他要排除体内的异种煞气。
他信了。
至少信了一半。
萧凌渊 来到她的身边。
“他说的三天是哪三天？”
“真的。”
苏云昔说。
“但是他没有说真话。”
“什么？”
“真正的布阵者就位于主阵附近。”
“卫寒渊知道是谁。”
“他刚才没有说出口。”
“他是在保护某个人。”
萧凌渊 皱眉。
“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呢？”
苏云昔望着大殿的地面上。
从缝隙中可以看到下面有光亮。
“不是人。”
“是什么？”
“就是主力部队的思想。”
“大阵的生命力很强。”
萧凌渊 望着裂缝处的光芒。
“阵也会活？”
“一般的阵法是不会有结果的。”
苏云昔的脸色很难看。
“但是这座阵法吃了上百年的好运气，还吞食了苏家的冤魂、百姓的生命以及卫寒渊自己的一生。死人怨气、活人命运、龙脉之气都被困在同一回路中。时间长了之后，它就不只是听从布阵人的话了。”
她伸手去按天衡秤。
盘针所指的地方并不是卫寒渊要走的方向，而是在大殿的地底下。
“卫寒渊说的三天，并不是给我们留下的宽限期。”
“那是什么？”
“就是阵灵吸收异种煞气的时间。”
苏云昔说。
“三天内，九根镇魂钉还在压着它，它只能借卫寒渊和命脉阵玉行动。三天后，它吃完卫寒渊体内那部分外来煞气，就能脱离宿主，自己找身体。”
萧凌渊 的声音低了下来。
“找谁？”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天煞命格。”
萧凌渊 明白了。
这并不是卫寒渊一个人所发出的威胁。
如果阵灵真的成型了的话，那么第一个被它关注的就是他自己。
“因此要先拆掉九根镇魂钉。”
苏云昔说。
“一根镇魂钉被拔出之后，阵灵就会少一层外壳。九根都断了的话，它就只能缩回到主阵的核心去了。到时候我们就有可能去杀了它。”
她收起天衡盘。
“卫寒渊保护着它，是因为他还认为自己可以利用它。”
“但是阵灵已经不需要他了。”
话音落下。
地面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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