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
苏云昔脚下踩着的石板塌了下去,整个人摔了下来。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萧凌渊 把她拉起来,带到没有破裂的地方。
“走!”
他喊了一声。
苏云昔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裂缝正在不断蔓延开来,在卫寒渊站的地方向四周扩散。
地下有隆隆的声音。
卫寒渊站到裂缝中间,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下去了,但是他并没有摔下去。
他站在空中,手中拿着一块粉碎了的阵玉。
“看到了吗?”
他笑了。
“这就是我所付出的代价。”
“你们不可能赢。”
苏云昔盯着他。
卫寒渊身上有一层黑色的气。
黑气并不是煞气、孽气。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并不是禁术。”
她开口。
卫寒渊点头。
“你猜对了。”
“这是用我的生命之气来运转的阵玉。”
“正统奇门讲求调和气运,禁术也只是借用。”
“但是我不一样。”
“我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阵法了。”
“因此它是属于我的。”
苏云昔理解了。
卫寒渊并没有把阵玉和地脉的核心连在一起——他本身就是地脉的核心。
阵玉只起一个引子的作用。
真正的阵法就是自己身体里面的东西。
“你疯了。”
她重复这句话。
卫寒渊笑了。
“你之前已经说过啦。”
从怀包里拿出一块阵玉。
苏云昔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还有?”
卫寒渊摇头。
“这并不是阵玉。”
“这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有它存在——”
“就可以继续操控阵法了。”
苏云昔看着这块玉。
莹白剔透,里面有一条暗红色的纹路在流淌。
那是人的血。
“正统奇门讲,命脉不可损。”
卫寒渊开口。
“但是把我的生命线变成了阵眼。”
“你想破阵——”
“那就先杀了我吧。”
萧凌渊 拔剑。
“那么就杀了你。”
他冲向卫寒渊。
但是卫寒渊的手一挥,一道黑气就挡住了他的面前。
萧凌渊 手中的长剑一挥,与黑色的雾气相撞之后便发出了金属相碰的声音。
剑身裂开。
萧凌渊 被震退了三步。
苏云昔扶住他。
“别硬来。”
“他人的生命气息和阵法融为一体。”
“一般的兵器打不到他。”
萧凌渊 看了一眼手中断掉的剑。
“那怎么伤?”
苏云昔沉默。
她也在想。
卫寒渊的生命线就是阵眼,这就相当于把生命线、弱点都暴露在了外面。
但是敢这样做的人,说明他很有信心。
没有人可以在他的手下把这块玉弄坏。
“我来。”
有一个声音来自旁边。
墨尘。
从废墟中爬出来之后,全身都是血。
卫寒渊看着他。
“你还活着?”
墨尘点头。
“没想到吧。”
“你认为那一击就可以杀死我吗?”
卫寒渊冷笑。
“没想到会这样。”
“但是活下来也没有意义。”
“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站立了。”
墨尘笑了。
他笑得很惨。
“我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是知道的。”
卫寒渊盯着他。
“什么?”
墨尘抬头。
“生命之源。”
“有个弱点。”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胡说八道。”
“我修炼了上百年的命脉,怎么会存在漏洞呢。”
墨尘摇头。
“你并不知道。”
“因为你是从没有真正相信过别人的人。”
“但我知道。”
他指着卫寒渊手里的那块玉。
“那块玉上的血纹——”
“是你的血。”
“但是你在炼制的时候用的是三只炉鼎的血。”
“你们三个人的血液和你自己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了。”
“其中的一个——”
“是属于我父亲的。”
卫寒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
“你父亲当年主动献祭的原因是——”
“就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
墨尘打断他。
“你认为我不知道吗?”
“你认为我不知道吗?”
“我父亲用自己的命换我活着,就是为了让我在关键时刻——”
“背叛你。”
卫寒渊盯着他。
“你——”
“早就知道了?”
墨尘点头。
“早就知道了。”
“但是我一直不相信。”
“因为我是从小在你的身边长大的。”
“把师父、父亲当成自己的人。”
“但是你从没有真心对我过。”
“把你当作工具来使用。”
“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卫寒渊沉默。
墨尘继续说。
“你身上流淌着我父亲的血液。”
“所以可以感觉到它所在的位置。”
“只要我死了——”
“我的血液也会和生命之脉中的血液产生共鸣。”
“那块玉——”
“会碎。”
卫寒渊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敢!”
墨尘笑了。
“为什么我不敢呢?”
“活着就是你手中的棋子。”
“死了——”
“总归是把你一起拉下地狱吧。”
从腰间取下一把短刀。
苏云昔想阻止。
但已经晚了。
墨尘一刀刺入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出来。
他下跪之后就一直看着卫寒渊。
“师父——”
“你曾经说过,棋子的生命并不重要。”
“但是你曾经教过我——”
“真正的棋子——”
“最后要有效。”
他笑了。
之后就合上了眼睛。
卫寒渊手里的命脉玉开始发抖了。
血纹裂开。
苏云昔看到了。
玉上血纹由墨尘父亲那一条开始断裂,并且向四周蔓延开来。
玉已经全部破碎了。
卫寒渊想要去抓它,但是已经晚了。
玉碎了。
碎成粉末。
卫寒渊的身体开始垮掉。
体内的黑气四散开来,阵法反噬。
他下跪了,双手撑在地上。
“不——”
“不可能——”
“我所用的阵法——”
苏云昔走过去。
她蹲下身子,望着他。
“结束了。”
“你输了。”
卫寒渊抬头。
他眼中的光彩已经没有了。
“你——”
“你是对的。”
“正统奇门——”
“比禁术——”
“更强。”
他倒下去。
苏云昔站起来。
萧凌渊 来到她的身边。
“结束了?”
他问。
“嗯。”
苏云昔点头。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地震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苏云昔的脸色变了。
她想到了什么。
“不对——”
“阵玉碎了,但是主要阵法还在运行。”
“卫寒渊死了,但是地脉核心的阵法还在运转。”
萧凌渊 皱眉。
“什么意思?”
苏云昔看着地面。
“他说的是——”
“把生命之气交给阵法。”
“死后的命气是不会消失的。”
“它还会继续推动阵法。”
“直到——”
“整个北京城都崩溃了。”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还有多久?”
苏云昔闭上眼睛去感受。
片刻后她睁眼。
“三天。”
“最多三天。”
“三天以后,京城的地脉就会出现裂缝。”
“所有的老百姓——”
“都得死。”
萧凌渊 沉默了。
他看着苏云昔。
“有办法吗?”
苏云昔想了好久。
“有。”
“但是要得到苏家祖祠里藏有的玉简。”
“里面包含完整的九转归元阵心法。”
“心法。”
“可以逆转卫寒渊禁术反噬的情况。”
“但是我要花时间来学习。”
萧凌渊 问。
“三天够吗?”
苏云昔望着天空。
“不夠也要夠。”
她转身。
“走吧,到祖祠去。”
萧凌渊 拉住她。
“等一下。”
“你现在去的话,在路上就会碰到卫寒渊留下的残兵败将。”
“我让人护送——”
“不用。”
苏云昔打断他。
“我自己去吧。”
“你要把局势控制好。”
“主阵的反噬要有人去压制。”
“你的身上带有天煞之气。”
“可以暂时稳定一下气运。”
“三天之后我就会回来。”
萧凌渊 看着她。
“万一——”
“没有万一。”
苏云昔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萧凌渊 望着她消失在废墟里。
他低下头去看地上躺着的卫寒渊、墨尘。
都死了。
他派人收尸。
脑子里一直想着苏云昔说的话。
三天。
她只有三天。
忽然——
萧凌渊 身边的一把剑鞘破裂了,黑色的气体从中溢出。
那就是剑鞘中的气。
顺着主阵之前留下的天煞气机找到这里来。
萧凌渊 抬起手按在胸口上,马上明白了苏云昔为什么要留他在身边。并不是不让跟着去祖祠,而是因为逞强而独自一人前往。主阵把他的位置当作临时阵眼来使用,一旦他离开了这里之后,之前被压制住的九条地脉锁就会全部解开。
黑气环绕在他的手腕处,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蛇一样钻进了经脉之中。
他把断剑取出来,把剑尖插入土中。
“封。”
天煞之气顺着剑身向下流淌,与大地之气中的九转归元阵残余之力相连接。
剑身发出尖利的声音。
萧凌渊 的手背青筋突出。
可以去追苏云昔。
也可以去剿灭卫寒渊的余孽。
但是只要他离开这里,京城地下就会有反噬之力跟着他一起移动,所有的煞气也会涌到人最多的地方去。
所以他不能走。
只好站在那里了。
一根可以用来镇压邪灵的活镇煞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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