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玉破裂的时候。
苏云昔觉得脚下的石台在往下陷。
她抓起竹简，向后退去。
石室的地面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裂缝。
热气从小缝中冒出来。
九层阵——
要塌了。
她抬起头来望着穹顶上的裂痕。
阳光透过缝隙射入到阵玉上面。
阵玉受到强烈的震动。
碎片四散飞出。
拿起奇门盘进行计算。
不对。
九层阵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候崩溃。
她盯着阵玉。
阵玉中跳动的气运残渣突然就停了下来。
然后——
猛地膨胀。
整个石台炸开。
苏云昔被气浪掀翻了，撞到了石壁上。
竹简散落一地。
她站起来的时候嘴角流出了血。
石室在往下塌。
碎石掉下来。
她把竹简捡起来，向门口跑去。
刚到门口。
有一个影子挡住了她的前面。
卫寒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眼睛里有血丝。
苏云昔抓紧了奇门盘。
“你还不死？”
卫寒渊看着她。
“九重天阵被毁了。”
“你父亲当年最得意的阵法。”
“就这样吧。”
苏云昔冷笑。
“完了就不要再站在这个地方了。”
卫寒渊抬手。
有一股力量把人推出去撞到了石室里。
她摔在地上。
卫寒渊走进来。
“你认为找到了苏家祖祠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认为得到那一卷心法就代表胜利了吗？”
“你错了。”
他蹲下来。
“正统奇门和禁术，从来就不是谁对谁错。”
“只有强弱。”
苏云昔盯着他。
“那你强吗？”
卫寒渊没说话。
她继续说。
“如果你很强的话，就不可能会跑到这里来破坏苏家的祖祠。”
“你怕了。”
卫寒渊笑了笑。
“怕？”
“我在地宫里已经生活了两百多年。”
“见过十代苏家的人。”
“他们都想杀死我。”
“都死了。”
苏云昔站起来。
“但是他们并没有消逝。”
“他们的好运气还在这个地方。”
“你一无所有。”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抬手。
手掌心处有一个黑旋风。
苏云昔没躲。
她等这个。
黑旋风来了。
手里拿着的奇门盘发光了。
九转归元阵——
启动。
地面震颤。
整座祠堂在动。
卫寒渊抬头。
他发现头顶上的石室穹顶出现了裂缝。
更加明亮的阳光照射过来。
然后——
是血。
红光从缝隙中透出。
这就是苏家一门的人缘好。
被关押了200多年。
苏云昔开口。
“你认为苏家祖祠是用来存放心法的吗？”
“你错了。”
“祖祠就是让你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的父亲当年并没有要杀掉你。”
“因为要使用九重阵法把人困住。”
“让你家苏家的运气一点一点地被碾碎。”
卫寒渊往后退。
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害怕。
“不可能。”
苏云昔拿起了奇门盘。
“你看头顶。”
卫寒渊抬头。
穹顶上——
出现很多的名字。
每一条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大哥的名字。
二姐的名字。
小妹的名字。
祖父的名字。
父亲的。
姑姑的。
七十二个。
一个不少。
卫寒渊看着这些名字。
“你——”
苏云昔说。
“请族人。”
她咬破手指。
血滴到奇门盘里。
阵盘转动。
红色的光芒从阵盘中散发出来。
汇聚到她身上。
她感觉到——
背后有人。
不。
是很多人。
她回头。
没有人。
但影子在动。
脚下踩着的地方会发出光亮。
每块砖上面都刻有符号。
把所有的符号都排列好。
组成一个大阵。
九转归元阵。
卫寒渊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这就是你们苏家的守灵阵。”
“开始一次。”
“你也会死。”
苏云昔说。
“我知道。”
回头看看上面的名字。
大哥。
二姐。
小妹。
“但是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把他们带回家。”
卫寒渊转过身要逃跑。
但是门已经关上了。
他回头。
苏云昔在阵地上。
她的手指上流下鲜血。
每一点都会成为一条符文。
符文互相缠绕在一起。
变成红颜色的链条。
锁链向四周延伸开来。
捆住石柱。
捆住穹顶。
捆住卫寒渊。
卫寒渊挣扎。
黑色气旋撞上了锁链。
锁链不断。
他怒吼。
“我已经工作了200年。”
“你一个二十岁的丫头——”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苏云昔看着他。
“因为你是偷东西的人。”
“该还了。”
她合上奇门盘。
红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溢出。
光柱冲天而起。
穿透穹顶。
穿透地宫。
往外扩散。
整个北京城都为之震动。
卫寒渊被锁链绑住了。
感觉自己的运气不好了。
两百年的积累下来的修为。
用锁链把它们一根根地抽出来。
他跪在地上。
“不要——”
“我认输。”
“我认输！”
苏云昔看着他。
“晚了。”
锁链收紧。
卫寒渊的身体变得很透明。
他没有运气了。
就剩下一个空壳了。
然后——
碎了。
散成灰。
飘散在空气中。
苏云昔没有动。
奇门盘摔在地上。
她的手在抖。
全身血液外流。
九转归元阵——
用自己的生命来支撑。
她跪下来。
竹简掉得到处都是。
看这些名字。
大哥的名字还留有伤痕。
她伸手去摸。
血是热的。
后面有人走动。
萧凌渊 跑进来。
“苏云昔！”
她抬头看他。
“卫寒渊已经去世了。”
萧凌渊 蹲下来。
看到她身上有很多伤痕。
“你——”
“没事。”
“就是感觉很累。”
萧凌渊 扶住她。
“带你看外面的世界。”
她摇头。
“出不去啦。”
“九转归元阵为死阵。”
“一命换一命。”
萧凌渊 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我陪你。”
她笑了一声。
“你说过要活到一百岁的。”
“陪我？”
萧凌渊 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
“萧凌渊 。”
“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们。”
“什么事。”
“你的命运是天煞之气。”
“这是卫寒渊故意给我的。”
“他是来找你的。”
“并不是要杀死你。”
“就是把你的位置当作阵眼。”
萧凌渊 愣住。
“阵眼？”
“主阵调节阀。”
“你活着的话，主阵就可以运转了。”
“你死了，主力就会崩溃。”
“把你们当作自己的保险。”
萧凌渊 沉默。
苏云昔继续说。
“因此你不可以死去。”
“你一死。”
“主力部队已经崩溃了。”
“京城所有的人都。”
“都会被你拉进去。”
萧凌渊 看着她。
“那你呢。”
苏云昔没说话。
她低头看竹简。
大哥的名字还留有伤痕。
把竹简合上。
抬头。
穹顶上的裂痕越来越宽了。
阳光照进来。
落在地面上。
这些名字很亮。
七十二个名字。
都亮了。
她开口。
“总算知道了吧。”
门外的空地上。
七十二个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这就是苏家一门的人缘好。
终于解脱。
苏云昔合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流出了血。
萧凌渊 抱起她。
往门外走。
她靠在他肩上。
意识开始模糊。
隐约间——
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
很轻。
很糯。
“姐姐。”
她睁开眼睛。
小妹站在门口。
穿的是当年被毒死的时候所穿的衣服。
笑着看她。
苏云昔伸手。
碰不到。
小妹开口。
“谢谢你。”
“带我回家。”
然后——
消失了。
苏云昔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萧凌渊 把她们带到祠堂外面。
阳光刺眼。
感觉有东西要来了。
抬头。
天空中——
一条裂缝正在扩大。
那不是天裂。
地脉的倒影投射到穹顶之上。
苏云昔看得很清楚，裂痕边上出现了九个暗红的光点，和九层阵的九个锁位相对应。卫寒渊的外壳破碎了，但是主阵并没有随着他一起死去，在苏家人满门气运解脱之后留下的空隙里向上爬去。
此时如果只带着她出去的话，九个锁位就会全部解开。
竹简上所记载的名字刚刚被送到正确的位置上，不能再被主阵拉去当作燃料了。
萧凌渊 的衣服上沾满了她的鲜血。
“别走直路。”
萧凌渊 低头。
“说。”
“向东走三步就是生门。”
苏云昔勉强睁开眼睛。
“再用你的刀把门槛下边的黑色线条砍断。这不是一条逃生之路，而是敌人用来进攻的路线。它希望我们在把家族的历史带走的时候顺便把九重阵也带到了地上。”
萧凌渊 没有犹豫。
他抱着她向后退了三步，一刀砍去。
门槛上发出一声尖叫声。
黑线断裂之后，天空中出现的裂缝就会稍微慢一些。
苏云昔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活下来并离开这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