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还在扩大。
苏云昔把萧凌渊 抱在怀里。
站稳。
看着天空中的黑色线条。
望气术会自动打开。
视野里——
裂痕并不是自然灾害造成的。
是阵。
九转归元阵受到反噬。
她在布置的时候用到了苏家人冤魂的力量。
现在的魂魄已经消散了。
阵缺了一角。
卫寒渊应该能感觉到。
“他正在等。”待苏云昔说道。
萧凌渊 站到她的身边。
手按在刀柄上。
“等他出手。”
话音刚落。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地下主阵正在运行中。
苏云昔感觉到阵玉在震动。
从脚底传上来。
一波接一波。
频率越来越快。
她拿出奇门盘。
盘面上八门全乱。
九星移位。
这是阵基不稳的表现之一。
卫寒渊强行调动起主阵。
不再采用逐步推进的方式进行布局。
把京城的运气全部抽光。
萧凌渊 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传令禁军，疏散百姓！”
“是！”
门外有人应声。
马蹄声远去。
苏云昔看了一下盘面。
手指快速掐算。
九转归元阵要九个节点都处于稳定状态。
她把祖祠布置得非常漂亮。
但其他八个呢？
节点上阵玉的情况怎么样了？
墨尘、卫寒渊等人是否已经拆除？
她不知道。
她只能赌。
赌卫寒渊来不及了。
送到钟楼去说的就是。
萧凌渊 看她。
“钟楼就是阵眼。”
“我知道。”
“卫寒渊一定在那儿。”
“我知道。”
她收起奇门盘。
抬头看他。
“我必须去。”
“九转归元阵的主要地方就是钟楼。”
“如果我不在那里稳住阵基——”
“京城将会被主阵所吞噬。”
萧凌渊 没说话。
他弯腰。
把她抱上马背。
自己翻身上来。
缰绳一抖。
马冲出去。
街道上人很多。
禁军挨家挨户地敲门。
“快走吧！向城外奔跑！”
“不要带任何东西来！人走了就走吧！”
老人抱着孩子。
妇人拎着包袱。
一片混乱。
苏云昔望着这些人。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逃跑。
往哪里跑？
不知道。
跑就对了。
她收回视线。
望气术又开始了。
北京城的龙脉之气正在快速消散。
有一股黑色的气流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裹住整座城。
这就是偷天换日大阵正在全力运转的情况。
卫寒渊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他这样抽气运。
自己也活不了。
但他是卫寒渊。
他不在乎死。
他在乎的是——
在她死之前。
把大雍的国运都抢走了。
钟楼近了。
苏云昔发现楼顶上有一个身影。
黑袍。
白发。
卫寒渊。
他已经在那儿了。
双手张开。
手里拿着两块阵玉。
嘴里念着咒语。
声音不大。
但是整个城市都可以听见。
“天地玄黄，气运无常——”
“用你的寿命来帮助我上堂——”
苏云昔翻身下马。
萧凌渊 跟着她走。
不要上去说。
“必须上去。”
“他会在上面等你的。”
“我知道。”
她回头看他。
“你在外面等一下。”
“如果我失败了——”
“炸掉钟楼。”
萧凌渊 没动。
“和你一起去。”
“不行。”
“你身上带有天煞之气。”
“靠近阵眼就会被卫寒渊所利用。”
萧凌渊 沉默。
然后开口。
“我就会在楼下的。”
“谁敢过来——”
“杀。”
苏云昔点头。
转身。
走进钟楼。
楼梯很窄。
很陡。
她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每走一步。
奇门盘就会抖动一下。
盘面上的八门在转。
九星在跳。
她掐算着时间。
距离九转归元阵彻底失效——
还剩不到1分钟。
她必须要在那个时候之前。
重新稳住阵基。
三楼。
四楼。
五楼。
卫寒渊的声音越来越大。
“苏家女。”
“你来了。”
她停下脚步。
抬头。
卫寒渊站到七楼的栏杆处。
低头看她。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苏家人——”
“都一样。”
“打着保护绿水青山的旗号。”
“去做一件最愚蠢的事情。”
苏云昔没接话。
她继续往上走。
六楼。
七楼。
她站到了卫寒渊的面前。
相隔三步。
卫寒渊老了。
满头白发。
脸上全是皱纹。
但他的眼睛。
很亮。
亮得像两团火。
“见到你的妹妹了吗？”
苏云昔眼睛一眯。
“那应该是你布置好的阵势？”
“不是我布置的阵势。”
“就是你自己的心魔。”
“我只是——”
“让它早一点到来。”
苏云昔抓紧了奇门盘。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光我们苏家的人呢？”
卫寒渊笑了。
“因为你们苏家很干净。”
“干净到让人觉得恶心。”
“你们守着正统奇门。”
“一百年。”
“一百年没有守住任何东西。”
“大雍的运气一天不如一天。”
“你们有什么作用？”
苏云昔盯着他。
“那么你就去偷吧？”
“窃取老百姓的运气。”
“偷取朝廷官员的生命。”
“偷天下的国运。”
“拿来干什么？”
“给自己的生命再续一次？”
卫寒渊的笑容收了起来。
“续命？”
“我要续命？”
“我想要的是——”
“这个天下。”
“苏家的人没有资格掌握奇门遁甲之术。”
“只有卫寒渊才有资格。”
从怀包里拿出一块阵玉。
黑色。
比一般的阵玉要大一倍。
上面有很多符号。
苏云昔认识到了这些符号。
是禁术的符文。
每一处都会消耗掉运气。
“这块阵玉。”
“这是我自己三十年来所练就的功夫。”
“里面封存了三百座城市的运气。”
“只要我把它们弄碎了——”
“大雍国家的命运就掌握在我的手中。”
苏云昔看着这块阵玉。
她的奇门盘在抖动。
盘面九星起舞。
她感觉到——
这块阵玉就是卫寒渊的本命阵玉。
只要碎了。
他必死。
但是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把它打碎呢？
卫寒渊是不会让她们遇到危险的。
他的修为比她高。
速度快。
力量大。
硬抢是找死。
她需要机会。
给他一个分心的机会。
墨尘怎么样了问的是。
“你徒弟呢？”
“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呢？”
卫寒渊冷哼。
“那个废物。”
“两次被你打败。”
“我已把——”
话没说完。
楼下传来声音。
“师尊。”
卫寒渊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回头。
墨尘站到了五楼的楼梯口。
浑身是伤。
脸上全是血。
手拿一把刀。
“师尊。”
“你骗了我。”
卫寒渊眯起了眼睛。
“你说什么？”
“你说正统奇门是伪善的。”
“你所说的禁术就是真正的实力。”
“你认为苏家是坏人。”
墨尘的声音在发抖。
“可是——”
“我是在北京郊区看到的。”
“百姓所感激的是苏云昔。”
“不是你。”
“也不是我。”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感谢的是正统奇门的人？”
卫寒渊没说话。
墨尘走上楼梯。
一步。
两步。
三步。
手里握着匕首。
“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你教我的那些禁术——”
“都是错的。”
“每当我认为自己变得更强的时候。”
“其实都是你来掌控我的。”
“我是你——”
“一条狗。”
墨尘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声音很轻。
但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
卫寒渊盯着他。
“你是和我说话吗？”
“是在找死。”
墨尘没退。
他抬头。
看着卫寒渊。
“对。”
“我在找死。”
他举起匕首。
苏云昔看到匕首上刻着的花纹之后就明白了，这人并不是自杀。
匕首与卫寒渊掌中的阵玉是一样的，上面有反命契约。如果墨尘用这根针去刺自己的时候，血液就会沿着师徒契约逆向流进卫寒渊的身体里，把卫寒渊藏在阵玉里面的一缕本命气给逼出来。
这是死招。
这也是卫寒渊可以分心的时候。
“墨尘停下來！”
她喊了一声。
墨尘没有停。
看到卫寒渊之后，他的眼睛就变得很平静了。
“师尊，你曾经说过，禁术最忌讳的就是反契。”
“你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棋子没有用的时候就应该自己破掉。”
卫寒渊脸色大变。
“你敢！”
他伸手去拿墨尘。
苏云昔等人就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卫寒渊的目光、气机以及护身阵都被墨尘牵引走了，本命阵玉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缝隙。
她握紧奇门盘，九星同时亮起。
她没有去救墨尘。
墨尘把这半寸破绽交给了她，就是让她不要浪费。
这就是他所选择的死局。
朝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