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没有停。
地下散发出来的寒气越来越大。
苏云昔蹲下来，手指放在了地板上的裂痕处。
当她的手碰到寒冷的时候，她就立刻变得很僵硬了。
“这就是禁术反噬。”
萧凌渊 抽出佩刀，在她的面前挡住。
“什么意思？”
“卫寒渊正在调动主阵的最后一层。”苏云昔站起来说，“他要以整个京城的地气作为最后的一搏。”
“地气？”
“地下埋藏着偷天换日阵的主要脉络。”苏云昔说，“他把主脉上的所有人的运气都抽出来，灌注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他……”
“他就会成为阵法的一部分了。”苏云昔的声音很紧张，“到时候想要杀了他的话，就必须要把整个京城都给毁掉了。”
萧凌渊 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还剩多长时间？”
苏云昔闭上眼睛，手指飞快地计算着。
奇门盘由她来操作。
八门的位置是经常改变的。
九星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天地间的气机都变得很混乱了。
半个时辰睁开眼睛之后说，“最多半个时辰，主脉就会全部逆转过来。”
萧凌渊 转过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
“去地宫。”
苏云昔拦住他。
“已经没有时间了。从这里走到地宫入口需要花费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当你下来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萧凌渊 看着她。
“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吗？”
苏云昔从袖子里拿出九转归元阵的阵图。
铺在桌上。
阵图上的节点很多。
她指了指中间的地方。
“就在那里布置好阵势。”
“这里？”
“藏书阁地下。”苏云昔说，“我感觉到了，在这里就是主阵的阵眼。卫寒渊刚才启动了机关，所以他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发现了。”
萧凌渊 看阵图。
“你确定？”
“九转归元阵要布置在主阵的正上方。”苏云昔说，“如果方位不对的话，阵法就没有用了。”
萧凌渊 收刀。
“走。”
当两个人一起下楼的时候，外面的天气也发生了变化。
本来是傍晚时分的霞光，现在整个天空都是灰色的。
看不见太阳。
看不见云。
只有灰白两色的气团笼罩在京都上空。
老百姓都抬起头来观看。
有人下跪磕头。
有人在哭喊。
有人在逃命。
苏云昔站到台阶上，仰头看天。
北京城上空有一股很重的煞气。
煞气慢慢减弱。
每次往下按一寸的时候，老百姓的生命力就会减弱一些。
他是在吸取活人生命的能量苏云昔的声音很低沉，“这并不是阵法，而是屠城。”
萧凌渊 翻身上马。
朝她伸手。
“上马。”
苏云昔拉住他。
翻身上马。
两个人骑着马在街上飞驰而过。
两边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恐万状的市民。
有孩子在哭。
有老人在咳血。
苏云昔发现一位老奶奶靠着墙，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那就是抽气之后出现的症状。
她闭上眼睛。
不看。
心里默默地背诵着九转归元阵的口诀。
到了藏书阁。
大门敞开。
书架上的书掉在地上了。
散落的书籍被踩得很凌乱。
苏云昔跳下马。
冲进藏书阁。
萧凌渊 紧紧跟在后面。
苏云昔在大堂里把奇门盘取了出来。
盘面的指针转得很快。
她盯着指针。
嘴里念念有词。
天柱星位于坎位，天心星位于离位……她说着就往里面走去，在正西方的位置上出现了天辅星。
她走到西墙边。
墙上有幅山水画。
苏云昔掀开画。
后面有一个暗门。
门缝中透出来的寒气使人打战。
“在那儿。”她说。
萧凌渊 走到门口用力一推。
门纹丝不动。
已经固定好了他说。
苏云昔蹲下来，去看门缝下面的地面上。
地面有各种各样的符号。
卫寒渊所用到的禁术标志。
要使用阵玉才可以打开她说着把一块青色的阵玉掏出来。
那就是从地宫里带回来的苏家世代相传的阵玉。
上面的花纹已经很淡了。
但是有微弱的灵光在闪烁。
她把阵玉放在了符文中间。
符文马上就会发光了。
门内发出咔嚓的声音。
门开了。
门缝中透出来的冷气迎面而来。
苏云昔向后退了一步。
萧凌渊 挡住了前面。
“我先进。”
他拿着一把刀进到暗门里面去了。
苏云昔跟着走了过去。
门里面有一段下坡的石阶。
两边墙面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石头。
暗绿色的光。
照得人脸惨白。
越往下面走，就越冷。
苏云昔的呼吸变成了白雾。
她裹紧外衣。
脚下的地面已经结了冰。
到啦萧凌渊 停了下来。
前面有一道铁门。
门上没有锁。
但是九块阵玉排成了一个阵势。
苏云昔走过去看了一下。
阵玉的摆放方法她很了解。
偷天换日阵的变异版。
卫寒渊把本命阵玉放到了整个阵眼的中心位置。
“他的本命阵玉在这里。”她说，“只要毁了它，他的修为至少跌七成。”
萧凌渊 举刀要砍。
苏云昔拦住他。
“不要着急。任何外来力量都会使阵玉自我毁灭，在那个时候卫寒渊就会马上感觉到。”
“那怎么弄？”
苏云昔从怀里取出九转归元阵的阵旗。
一共九面。
每面旗帜上面都有五种符号。
她把一面旗帜插到了门左边的位置上。
第二张插到右边去。
第三种方式是把插头放在头顶上。
于是她向后退了一步。
双手结印。
口中念着九转归元阵的口诀。
声音很轻。
但是每一个音节都有奇门特有的震动。
整个地下空间都产生了共鸣。
铁门上九块阵玉开始发抖。
发出嗡嗡的声音。
苏云昔额头上冒出了很多汗珠。
她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九转归元阵要消耗很多灵气。
她的体内灵气所剩不多。
萧凌渊 看出她的情况了。
他走到她身后。
伸手按在她的背部上。
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进入她的身体里。
她回头看。
萧凌渊 眼睛里有暗金色的光芒。
这就是天煞命格被触发之后的状态。
“你……”
“不要讲话。”他说，“我会帮你撑到最后一刻。”
苏云昔转过头。
继续念口诀。
这次灵气比较足。
九个面的旗帜都已全部展开。
发出金色的光。
铁门上阵玉开始一片片掉落下来。
摔跤后摔坏了。
最后一颗为本命阵玉。
它悬在半空。
剧烈抖动。
苏云昔咬破手指，一滴血弹到阵玉上。
血液滴在阵玉上。
阵玉瞬间炸开。
化作粉末。
与此同时。
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轰——
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苏云昔差一点就摔跤了。
萧凌渊 扶住她。
“成了？”
苏云昔点头。
“他的本命阵玉碎了。现在他修为跌了七成。”
话音刚落。
铁门自动打开。
门里面有一段比较长的石阶。
通往更深处。
在最深的黑暗里，有一个老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家的小丫头，你也来啦。”
声音沙哑。
用砂纸在铁板上打磨。
苏云昔抓紧了奇门盘。
迈步走进去。
她并没有立刻就加快了步伐。
更深层次的石阶出现了，而且很顺利地出现，这是卫寒渊有意为之留下的道路。但是奇门盘上的生门并没有发生偏移，所以这条路就是真的路，并不是陷阱，在前面的地方才会有陷阱。
“不要去触碰两边的墙壁。”
她提醒萧凌渊 。
“夜明珠下面的阴影中有吸气纹，碰到它就会把你的身上带有的天煞之气抽取出来。”
萧凌渊 把刀背抵在墙上，果然看到刀身上出现了黑色的冰霜。
他收回刀。
“要用我的煞气来补充阵法。”
“对。”
苏云昔望着石阶尽头的黑影。
“因此你要越往下走就越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真正的门并不是被打破的，而是被你所设置好的阵眼给堵住了。”
苍老的声音又笑了。
这次距离上次又近了一些。
好像来自他们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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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十条终局之战第八十。
石阶向下延伸。
苏云昔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脚下有阵玉碎片。
这是卫寒渊本命阵玉留下的痕迹。
在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发出微弱的光芒。
萧凌渊 拿着佩刀走在她的前面。
“等一下。”
苏云昔停了下来。
她举起奇门盘。
盘面的指针转得非常快。
八门的位置都变了，九星时而亮时而暗。
“他还布置好了吗？”
苏云昔摇头。
“并不是布阵的意思。收回之前散发出去的气机。”
萧凌渊 皱眉。
“什么意思？”
“他修为跌了七成。但他把这些年散在各地分阵里的气机重新收回来，能临时补回一部分实力。”
苏云昔看了一下盘面。
“百年以来所积累下来的财富，即使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也可以供我们使用。”
她收起奇门盘。
“走吧。没有时间把所有的气机都收回来。”
石阶的尽头有一道石门。
没有缝隙。
没有门把手。
一块青石把道路给堵死了。
萧凌渊 伸手把东西推开。
纹丝不动。
“是阵局。”
苏云昔蹲下来看。
石门下面有几句话。
细如发丝。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她伸手去触碰那一行字。
不是刻的。
是用血写的。
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这就是苏家的血印术。”
苏云昔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有苏家的正统血统才可以打开。”
她咬破手指。
把血液滴到暗褐色的文字上面。
血液接触到这些文字之后就会渗透进去。
暗褐色的文字逐渐变得发光了。
首先是微弱的红色光芒。
然后越来越亮。
轰——
石门慢慢向两边分开。
门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地宫。
穹顶高约三丈。
四面墙壁上都镶嵌着阵玉。
每一处都发出光亮。
地宫里非常明亮。
地宫中间有一个老人。
瘦高。
穿着灰色长袍。
头发全白了。
脸上皱纹很深，像是被刀割过一样。
他站在那里。
手里拿的是黑色拐杖。
拐杖上面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阵玉。
卫寒渊。
苏云昔抓紧了奇门盘。
她能感觉到。
对方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给人带来的压力。
毁灭性的杀气消散了。
代替它的是更加阴冷的东西。
长久以来积压下来的不满与怨恨。
“你所佩戴的本命阵玉已经破碎。”
苏云昔说。
“我知道。”
卫寒渊的声音非常平稳。
“摔坏了又怎么样？”
他抬起手。
手指上出现了一道黑光。
“我已经活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了。你有多大？”
“二十年。”
苏云昔说。
“二十多年了，一直想杀死我？”
卫寒渊笑了笑。
笑声很干。
枯枝被折断时发出的声音。
“苏家的人三代都没有做到。你是女孩子，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萧凌渊 把苏云昔给拦住了。
“因为她是我家的人。”
卫寒渊望着萧凌渊 。
“摄政王，你的命格中带有煞气，就是我给你加上的。”
萧凌渊 的眼神变得很冷。
“你知道？”
“当然知道。”
卫寒渊拄着拐杖向前迈了一步。
“你妈妈生你的時候，我就在她的身上布下了陣法。你出生的时候，天煞命格就已经注定了。”
“为什么？”
萧凌渊 的手紧紧地握住刀柄。
“因为我要一把刀。”
卫寒渊说。
“可以斩断京城气运的一把刀。你所拥有的就是一把刀，这就是你的天煞命。”
他盯着萧凌渊 。
“你认为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吗？都是我安排好的。你身边的人都会死在我的安排之下。你要把身上的煞气加重一些，在主阵中才好用。”
萧凌渊 的手指都快变白了。
苏云昔按住了他胳膊。
“不要听他说的话。在拖延时间。”
卫寒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小丫头很聪明。”
他抬起拐杖。
用尽全力把身体撑到地面。
咚——
地宫里发生了一次地震。
墙上的阵玉也一起发光了。
只由白变为了深红。
苏云昔觉得脚下地面在抖动。
好像有东西在下面爬来爬去。
她低头一看。
地面出现了很多条纹。
纹路在蠕动。
形成一个很大的阵型。
“这就是整个主阵的核心。”
卫寒渊说。
“你破坏了本命阵玉，但是我还有一座主阵。只要阵法没有被攻破，我就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么就破给你看了。”
她翻开奇门盘。
手指在棋盘上迅速地移动。
八门归位。
九星定位。
三奇六仪都已安排好。
九转归元阵最后的一个阵眼就位于此地宫之中。
只要把阵眼给堵上了，整个主阵就会全部崩溃。
萧凌渊 抽出佩刀。
“我应该怎么做？”
苏云昔看了他一眼。
“要你的血。”
“多少？”
“一碗。”
萧凌渊 没有迟疑。
刀尖划破手腕。
血滴落在地上。
苏云昔用鲜血来布阵。
她在地上很快地画出了九转归元阵的图案。
图纹中每一条线都会发出光来。
发出金黄色的光。
与墙上的暗红色灯光相撞。
发出滋滋声。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九转归元阵是什么东西，你是怎么学会的？”
“苏家的东西，苏家人自然会。”
苏云昔说话的声音很小。
“你认为把苏家灭门之后，这些东西就没有了吗？”
“不可能。”
卫寒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起伏。
“亲眼看到苏家人把心法给毁掉了。”
“所用的是假货。”
苏云昔说。
“真正的玉简就放在祖祠里面。找不到的原因是你不敢去。”
卫寒渊盯着她。
“你去到祖祠了吗？”
“去了。”
“那里有我布置的三层禁阵。”
“破了。”
苏云昔说。
“一层层地破。”
卫寒渊沉默了数秒钟。
然后笑了。
“好。”
“好得很。”
“苏家出了一位能人。”
他抬起拐杖。
拐杖顶端的黑阵玉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是我还未失败。”
他把拐杖深深地插入了泥土中。
黑色阵玉炸开。
碎片四溅。
碎片落地之后就会变成黑色的烟雾。
黑烟聚集成人形。
人形越来越大的同时。
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大黑影。
身高两丈。
全身都是黑色的烟雾。
两眼为血红。
卫寒渊站到了黑影之后。
“这是用百年修为凝聚而成的煞气傀儡。”
他说。
“有这个东西在的时候，你们就别想找到我。”
萧凌渊 把佩刀横放在胸前。
“我来。”
苏云昔拉住他。
“这就是煞气。普通的武器打不破。”
“那怎么打？”
“按照你自己的命运来走。”
苏云昔说。
“你所拥有的天煞之气就是他故意给你的。把煞气引出来之后，再用煞气去克制煞气。”
萧凌渊 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睛。
黑煞之气在她的眼中不断涌动。
他伸出手。
手上绑着黑丝线。
这就是他的煞气。
以前就有不好的影响存在。
让他倒霉。
让他的身边人去死。
但这一次。
他把它们都叫出来了。
“来吧。”
他对黑影说。
黑影并没有马上扑上来。
它低下头去看萧凌渊 脚下的血阵。
苏云昔的心里很紧张。
这个傀儡并不是一般的煞气所化。
卫寒渊的意识残片也存在其中，所以它知道要先破坏阵眼。
“不要让它们踩到血线！”
萧凌渊 侧身一步，主动将体内的煞气放开了半分。
黑影果然被吸引了过来，血红的眼睛从地上转到了他的身上。对于煞气傀儡而言，天煞命格要比血阵更加接近食物，并且也可以作为新的寄生体。
萧凌渊 就是要这样的。
他抬起手来，黑色的丝线把黑影的手臂缠住了。
黑影反向一拉，想要把人拉进身体里面去。
苏云昔趁机把最后一面阵旗插到了血线的缺口处。
金光合拢。
九转归元阵也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卫寒渊脸上笑不出来了。
“你们敢用天煞命格来做诱饵吗？”
苏云昔抬头。
“这就是你自己做的钓饵。”
“现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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