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没有后退。
它就那么站着,望着萧凌渊 手上那条煞气丝线。
然后它笑了。
笑声非常干涩,好像喉咙里塞了一块沙子一样。
“你现在可以使用它了。”
萧凌渊 没废话。
他往前冲。
手上煞气丝线一甩,就勾住了黑影的脖子。
黑影没躲。
黑色的丝线被拉紧了,并且还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黑影的身体开始冒烟。
苏云昔在地上看九转归元阵。
大阵已经布置好了,距离三里地左右。
阵纹从她的脚下开始向外蔓延开来,在整个战场上都形成了一个环形。
可以看见地下主要的脉络。
脉络在抖动。
受到九转归元阵阵气的影响,出现了裂缝。
“继续拖延时间。”
苏云昔喊。
“给我15分钟的时间。”
萧凌渊 没回答。
他用力地拽着煞气丝线,将黑影摔在地上。
黑影落在地上,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但是它爬起来的速度比较快。
看着萧凌渊 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都是光芒。
“你越是使劲儿,我就越强大。”
萧凌渊 皱眉。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煞气正在被黑影所吸收。
每次出手的时候,黑影就会变大一些。
这不对。
“它在吞你。”
苏云昔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可以直接使用煞气。以你自己的命格来压制它。”
萧凌渊 明白了。
放开手中的煞气丝线。
闭上眼睛。
于是他就往前走了一步。
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地面会震动一下。
黑影向后退了一步。
萧凌渊 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黑颜色。
只有金色。
当天煞命格的根本就是由卫寒渊自己制造出来的煞气核心。
以前他不能够控制自己。
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
黑影开始后退。
“你疯了。”
黑影的声音也不同了。
不再干燥了,但是很害怕。
“这样做的话,你会把自己毁掉。”
萧凌渊 没停。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地上有很多碎石。
脚下地面塌陷了三寸。
苏云昔觉得九转归元阵的眼已经动了。
萧凌渊 命格很好。
那股力量压了下来,连大阵都无法承受。
但这是好事。
卫寒渊的阵玉在抖动。
苏云昔发现地下主阵脉络出现了裂缝。
一条。
两条。
七条。
十三条。
“再加一把火。”
她在九转归元阵上面加上一道阳遁气。
这是她在祖祠玉简上所学的内容,就是以天煞命格作为阵眼来克制住卫寒渊的禁术。
萧凌渊 的身体发光了。
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黑色的煞气从他的身体中涌出,但是这一次没有被黑影吸收。
于是就直接撞上了黑影。
黑影开始缩小。
它的身上冒出了很多烟。
烟的味道更加难闻。
“不可能……”
黑影的声音时有时无。
“主人说你身上的煞气都属于他……”
“你错了。”
萧凌渊 说。
“我的煞气就是我自己。”
他把手指伸出来,五个手指都展开了。
黑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抓住,然后就变得扭曲起来。
卫寒渊在远处闷哼了一声。
他捂住胸口,嘴角流出血来。
本命阵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一直看着苏云昔。
“你所布的大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苏云昔没理他。
于是就运转起九转归元阵来。
阵纹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区域。
地下主阵的脉络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卫寒渊的阵玉上出现了很多裂缝。
他站起来。
“墨尘!”
他喊。
“杀了她!”
墨尘没有动。
低下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手上还有之前留下的阵玉碎片。
“动手!”
卫寒渊又叫了一声。
墨尘抬起头。
他看着苏云昔。
又看看萧凌渊 。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冷笑。
是苦笑。
“不。”
他说。
“我不干了。”
卫寒渊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了。”
墨尘把手中的阵玉碎片扔到了地上。
“和你一起度过了二十年时光。”
“教你一些禁术,让你去杀人。”
“让我以为正统奇门是假的。”
“使我认为禁术才是正确的。”
“但是我已经输过三次了。”
“输给一个比你小六十年的女孩子。”
“告诉我原因是什么。”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现在就是。”
墨尘向前迈了一步。
“你给我用的禁术有没有漏洞?”
卫寒渊没回答。
“你所教授给我的阵法,都是残缺不全的吗?”
墨尘又问。
“你是从一开始就想把它们当作一次性用品来使用的吗?”
卫寒渊沉默了3秒钟。
“是。”
他说。
“你很聪明。”
墨尘笑了。
笑得很绝望。
“为了你,我已经杀死了很多人。”
“为你布置了很多个阵。”
“但是你却不肯把完整的本领传授给我。”
他转身。
面对苏云昔。
“我帮你。”
他说。
“我知道他有弱点。”
苏云昔没说话。
看墨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是没有虚伪的。
“他命中的阵玉埋藏在北京城地下三尺的地方。”
“主阵的第九个节点就位于此。”
“只要破坏掉这个节点,阵玉就会全部粉碎。”
“他会失去七成修为。”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相信。
墨尘身后所散发出来的气味。那股气已经变得很混乱了,并且不再往卫寒渊身上凝聚,而是在空中分成了很多段。如果这是个圈套的话,那么墨尘的生命线也不会首先断裂。
卫寒渊也看到了。
他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了。
“你敢断契?”
墨尘笑了一下。
“不是敢。”
“就是断了。”
他抬起手去拉衣服,胸口处的黑契纹也开始变淡了,就像一只被烧焦的小虫子一样慢慢缩进皮肤里面。这是卫寒渊留给他的一种主仆关系的限制。
解除禁制之后,墨尘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了。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不会太长。
墨尘说完。
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
他看了看刀子。
“苏小姐。”
他说。
“我曾经害死了苏家人很多。”
“我没有办法赎罪了。”
“但是至少可以不使罪行继续下去。”
他抬起刀。
刺进自己胸口。
动作很快。
快要到苏云昔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了。
墨尘倒在地上。
嘴角流着血。
“快去吧……”
他话没说完。
眼睛闭上了。
苏云昔看着他。
里面包含了很多种情绪。
但是她没有时间去悲伤。
“走。”
她对萧凌渊 说。
“第九个节点。”
萧凌渊 松开手。
黑影被挤压成了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把黑球扔到地上。
一脚踩碎。
卫寒渊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跪在地上。
捂着胸口。
“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没说完。
地面开始晃动了。
并不是一般的地震。
苏云昔低下头来,奇门盘上的指针正在猛烈地撞击着坤位。
坤代表大地,也代表收藏。
墨尘所说的第九个节点并不是单独地埋在地下三丈的地方,而是在整个主阵的地脉锁之下。黑影被萧凌渊 踩碎之后就相当于断掉了卫寒渊明面上的护身煞壳,墨尘用死来断掉契约,把卫寒渊明隐藏在弟子命线里的一层假线也给拉出来了。
去掉一层遮盖之后,第九个节点就出现了。
卫寒渊也有感觉。
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用手去按住地面,想把节点再次压入到主阵中去。
“拦他。”
苏云昔开口。
萧凌渊 不问,断刀一挥,把卫寒渊逼得收手后退。
苏云昔蹲下来,把奇门盘放在震动最大的一块地砖上。
盘面一沉。
地下有锁链被拉拽的声音。
第九个节点并不是一个标志性的地方。
就是卫寒渊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他们再迟疑一下的话,那么锁孔就会再次关闭了,墨尘的生命也就白白浪费掉了。
苏云昔抬头。
“现在走。”
“节点向东南方向移动。”
卫寒渊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才第一次表现出真正的恐慌。
这就说明了墨尘并没有说谎。
真正的问题,也被他用生命来揭露了。
苏云昔把这件事给记下来了。
也记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