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手就放开了。
萧凌渊 低下头看着她，她的双眼仍然睁着，但是意识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加快脚步。
禁军在前方清理道路，一个副将跑过来：“王爷，主阵那边已经拆了大半。但地下密室还有动静——”
“卫寒渊呢？”
“尸体仍然在钟楼上面，属下已经派了人去守护。”
萧凌渊 点点头，抱着苏云昔向王府走去。
他走得很快。
身后有越来越淡的煞气，头顶上有一道时有时无的金光。
苏云昔闭上眼睛，但是手指仍然在动。
她在萧凌渊 胸前画出一些东西。
萧凌渊 感觉到了那个动作。
他停下脚步。
“你画的是什么呢？”
苏云昔没回答。
她的手指在动，一上一下地，非常缓慢。
萧凌渊 仔细观察她手上的动作，这是奇门排盘的手法，但是和之前的不同。
她在推演。
昏迷的时候也在进行推演。
萧凌渊 咬紧牙关，加快了步伐。
—
回到王府的时候，太医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萧凌渊 把苏云昔放上床之后，太医就马上来给他把脉了。
“王爷，苏姑娘是因为气血两虚所以才这样子的，要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太医说，“但是她的脉象很古怪，体内的气机好像有外来的力量在运行，好像是为了保护她的内心。”
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外来气机？”
“对了，气机不能由她来掌控，但是也不会排斥。”太医摇了摇头说，“老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萧凌渊 望着苏云昔。
她的面色非常苍白，但是呼吸很平稳。
气机就是指地宫中吸取到的苏家冤魂怨力吗？
不对。
怨力被她转化为望气之力。
那是什么？
萧凌渊 想到苏云昔昏迷之前所画的手势。
这就是推演九转归元阵的方法。
但是九转归元阵已经布置好了。
她推演什么？
—
苏云昔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她就醒过来了。
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手放在空中画一个圆。
“阵纹……”
萧凌渊 放下手中的茶杯问到：阵纹是什么？
“卫寒渊最后一道阵纹。”苏云昔坐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偷天换日阵来赢。”
萧凌渊 递给她一杯水：说清楚。
苏云昔喝了一口水之后就放松了下来。
偷天换日阵就是明面上的一个陷阱。它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使我们认为这是它的绝招看着外面，但是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在偷天换日阵下面的阵纹。
“金色阵纹？”
“是的。苏云昔点点头，那叫做复刻阵。”
萧凌渊 没有听清楚：“复刻的是什么呢？”
“复制自己。”苏云昔说，“用生命做阵基，布置一个复刻阵。如果主阵被破坏了的话，复刻阵就会启动——把卫寒渊的残魂以及气机重新凝聚起来，形成一个新的命魂。”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不会死？”
“并不是不能活下来。”苏云昔摇着头说，“死了也可以复活。”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
到了傍晚的时候，天空中就会出现一片红霞。
“他筹划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会没有后路呢？”苏云昔说，“他早就料到我们会破坏偷天换日阵法，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布下了复刻阵。”
“那么阵眼在哪里？”
苏云昔回头对他说：“皇宫上空。”
—
萧凌渊 马上命令把皇宫周围上空都给封住了。
但是禁军是普通的士兵，并不能看到阵纹。
苏云昔说：“我能看见。但是拆阵要花费一些时间，而复刻阵法与偷天换日阵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只能推测出破解的方法。”
萧凌渊 问她说：“要花多长时间呢？”
“三天。”苏云昔说，“但是在这三天之内，卫寒渊的残魂就会不断地凝聚起来，如果等到他完全复活的话，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就不要让它破碎了。”
苏云昔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就去寻找他残存的灵魂萧凌渊 站起身来，在他凝聚之前就把他的残魂全部毁掉。
苏云昔想了一下：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是残魂遍布整个京城上空，我们无法找到所有的残魂。
“不一定要全部。”萧凌渊 道，“只要把主位残魂毁掉，复刻阵就会崩溃。”
苏云昔看了他很久。
“你知道主位在哪里吗？”
“墨尘所说的。”萧凌渊 说，“在他临终前曾和我说起过一处地方。”
苏云昔问到：在哪里？
“皇家祭坛。”
—
当两个人到达皇家祭坛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祭坛位于皇城的西北角，历代皇帝都是在这里祭祀上天。
但是现在祭坛四周没有人。
禁军已经把这里打扫干净了。
苏云昔站到祭坛上，仰头望着祭坛上面。
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金黄色光球在空中飘浮。
光球上有很多奇怪的花纹。
“卫寒渊的主位残魂。”苏云昔说，“把一部分命魂封印在了这里。”
萧凌渊 问：“直接毁掉可以吗？”
不可以苏云昔拦住了他，“残魂与复刻阵相连，强行破坏的话，复刻阵就会提前启动。”
“那怎么办？”
苏云昔在祭坛周围转了一圈。
她蹲下身子，用手去触碰祭坛下面的石头。
石砖上有许多细微的痕迹。
她仔细地辨别了好久。
“这就是苏家的做法。”苏云昔说，“我祖父留下的克制禁术的封印手法。”
萧凌渊 走过来问到：可以使用吗？
“可以使用。”苏云昔站起身来说道，“但是要利用到你自己的天煞命格。”
萧凌渊 没有迟疑：怎么弄？
“你在祭坛上用煞气抵挡残魂，我则在地上布置封印阵。”苏云昔说，“等到你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再收手。”
萧凌渊 答应了之后就点点头。
他大踏步地走向祭坛。
站到光球之下，他抬起手掌，掌心中聚集了一股黑煞之气。
煞气向上冲撞，与光球相撞。
光球微微一震，并未破裂。
苏云昔在祭坛下面布置起阵型来。
她的手指很快地在石头上面画出了奇门八卦图。
但是布到了一半的时候就停下来了。
萧凌渊 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云昔没回答。
她一直都在看自己所画出的花纹。
于是她说：“不对。”
萧凌渊 皱着眉头问到：哪里出了问题？
“这并不是一个封印阵。”苏云昔说，“这就是转化阵。”
“什么意思？”
祖父留下的并不是克制禁术的封印手法，而是要把卫寒渊的残魂转化为我们苏家的力量苏云昔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以苏家满门的生命为代价，如果我启动这个阵法的话，卫寒渊的残魂就会融入到我的身体里。”
萧凌渊 的脸色一变：“那么你就会变成他吗？”
“不。”苏云昔摇着头说，“但是我会承受他所有的记忆、气机和禁术的手法——我也要成为禁术宗师。”
萧凌渊 对她说：“你不需要这样做。”
苏云昔没说话。
她在祭坛上看到很多雕刻。
苏家百年来的心血都包含在了这道阵纹之中。
祖父临终时布置的最后一局棋是让苏家最后一个人苏家孤去吃掉卫寒渊，从而成为新的禁术宗师。
但是那样的话，她就不叫苏云昔了。
就会变成一个怪兽。
萧凌渊 从祭坛上跳了下来。
他说：“我们还可以用其他的方法。”
苏云昔问他说：“有什么办法吗？”
萧凌渊 沉默。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苏云昔收回了手：“我再想想——”
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时候，祭坛上面的光球就爆炸了。
金色的碎屑掉在地上。
苏云昔抬头——
空中，卫寒渊的残魂正在凝结成形。
他复活了。
但是没有完全复活。
苏云昔很快就发现这具残魂只有一半是实体，另一半还是金黄色的碎片。祭坛上的光球爆炸了，因为卫寒渊等人不能等待三天的时间，所以就提前抽取了灵魂。
提前复活可以让他出招。
这样就会使他成为主位残魂的主人。
萧凌渊 又拿起了一把刀。
“还有机会？”
苏云昔望着祭坛上的裂痕。
“有。”
“目前他不能离开祭坛。”
“那么就把祭坛给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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