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地面上有白光爆开。
苏云昔的手指放在了奇门盘上，手指上渗出了血珠。
九转归元阵在光线下就形成了，九道气运光柱从地面升起，一直刺穿到祠堂的房顶上。
光柱中包含着苏家先人留下的执念。
苏云昔可以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卫寒渊位于城北。”
“地下1.3米。”
“他用偷天换日阵的分阵护体——”
很多声音汇聚在一起，就相当于一百年来所有的苏家人一起说话。
她回头望向萧凌渊 。
靠着已经很破烂的门框，脸色苍白，嘴角还留着未干的血迹。
“还可以坚持多久？”她说。
萧凌渊 站起来。
“本王杀人还要问能撑多久？”
从腰间取下一把短刀。
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也映出了红色。
“走吧。”
两人冲出祠堂。
江伯带著禁军士兵正好赶到了。
“摄政王。县主——”
“守住祠堂，”萧凌渊 打断了他的话说，“九转归元阵的阵眼就在这里面，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这里。”
江伯看到祠堂里有白色的光芒。
他懂了。
“我一定尽全力保护好它。”
苏云昔、萧凌渊 向北逃走。
街上没有一个人。
禁军把整条街道都围起来了，老百姓也都撤走了。
只听到风声、脚步声。
苏云昔手中拿着奇门盘，上面的八门九星正在不停地转动。
他说，“在地下”，“主阵被他分出一部分做成了防护墙。”
“能破吗？”
“煞气。”
萧凌渊 没说话。
他把短刀放在手心里，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血液掉到地上。
血液掉在地上之后，并没有渗透到土壤中去，而是沿着地面流成了许多条血线。
血线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图案，煞气也随之显现出来。
苏云昔看到这些血线。
它们在地上爬行，向一个地方聚拢。
“找到了。”
她抬起手来，把奇门盘放在了地上。
盘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白光沿着血线的方向钻进了地底下。
地面开始震动。
街道两旁的房子上瓦片在噼里啪啦地响。
退出苏云昔讲的是。
萧凌渊 没退。
他站在她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上面还留着血迹。
地面裂开了。
裂口一直延伸到苏云昔脚下的地方，足有半条街那么长。
裂缝中流出黑色气体。
黑气里有玉碎屑。
卫寒渊的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
“苏家的小丫头，你比你父亲强。”
苏云昔看着裂痕。
裂缝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卫寒渊从地下爬了出来。
他的身体上有一层黑色的气流，脸上的伤痕很多。
白色的长袍变成了破烂的衣服。
他左边胳膊没有了。
断口处有出血现象。
苏云昔看到他胸口处有一块阵玉正在发光。
本命阵玉。
已经满是裂纹。
你断了一条胳膊，修为损失了三分之一。
卫寒渊笑了。
笑容里全是血。
“废掉三分之一。你认为我很弱吗。”
他抬起右手。
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在他的手掌上凝结成了黑色的长刀。
“只剩下七成了，杀了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萧凌渊 把苏云昔护在了自己身后。
“你试试。”
卫寒渊看着他。
“摄政王，你身上的煞气是用来帮助苏家的小丫头破阵的。你越是催动煞气，就越容易被别人杀死。”
死亡萧凌渊 笑到，“本王死前——一定要把你也带走了。”
卫寒渊不笑了。
他看了眼四周。
街道已经被禁军围住，屋顶上都是弓箭手。
江伯在远处指挥士兵布置阵型。
虽然这些人害怕他，但是没有人敢退缩。
“人很多，”卫寒渊说，“但是没有用。”
他挥刀。
黑气从刀身上涌出，化为几十支黑箭飞向四面八方。
苏云昔抬手。
奇门盘上的八门转动。
白光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光盾。
黑箭撞到光盾之后就爆炸了。
溅起的碎屑飞到两边，两栋民房的墙都被打穿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凌渊 说，“他在拖时间。”
苏云昔点头。
她懂。
卫寒渊在等。
等到九转归元阵运转的时候，如果他在阵法还没有完全运转之前就破坏了阵眼的话，那么之前的准备工作就都白费了。
“我去拖住他，”萧凌渊 说，“你完成阵法。”
“你不能控制住他。”
“本王不需抑制他，只须牵制住他。”
萧凌渊 说完之后就跑了。
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上面还涂了一层红色。
这是由于刀身上有煞气造成的。
卫寒渊看到他跑过来了。
“找死。”
黑刀斩下。
萧凌渊 没有躲。
用短刀去抵挡。
刀锋相撞，煞气与黑气在空中爆炸。
萧凌渊 被震退了三步。
脚下的石板已经变成了粉末。
卫寒渊也后退了一步。
低头看了一下胸口。
本命阵玉上出现了很多裂缝。
你的煞气可以在我的阵玉上留下痕迹，算是你有点本事。
萧凌渊 把嘴边的血迹给抹掉了。
“还有更加厉害的。”
他再次冲上去。
这次他没有直接去接。
短刃沿着黑刀滑了过去，直插到卫寒渊的心口上。
卫寒渊侧身避过。
但是萧凌渊 的刀尖在对方胸口的阵玉上轻轻一划。
一声脆响。
阵玉上面又出现了一道裂缝。
卫寒渊的脸扭曲了。
“敢动我本命阵玉？”
他抬起手就打了一掌。
黑气凝结成一个大手，向萧凌渊 拍去。
萧凌渊 没有来得及躲避。
苏云昔举手，奇门盘上的白光爆开。
一道光柱穿透了那只黑手。
黑气四散。
萧凌渊 摔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你的速度太快了，”对苏云昔说，“给我留点面子吧。”
苏云昔没理他。
她盯着卫寒渊。
你身上佩戴的本命阵玉上出现了七道裂缝，如果再出现三条裂缝的话，你就会完蛋了。
卫寒渊看着她。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七条裂缝吗？”
苏云昔没说话。
“因为你的父亲当年所破坏的是我生命中的一条线。另外两条生命线就是偷天换日阵。”
苏云昔明白了。
“主力部队仍然在作战。”
“对。”
卫寒渊笑了。
“只要主力没有被打败，我手中的本命阵玉就不会破碎。碎掉多少条——就会重新凝聚多少条。”
萧凌渊 望着苏云昔。
苏云昔的眼光也发生了变化。
“那么我如果把主阵的所有节点都封死了怎么办？”
卫寒渊的笑容也变得很勉强。
“你能封？”
“九转归元阵就是用来堵住偷天换日阵的。”
苏云昔抬手。
白光从她的手掌中溢出。
白色的光芒在地上蔓延开来，一直深入到地底下去了。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可以感受到主阵中的一些节点已经被白色光芒所封锁。
“你认为你能做到吗？”
他抬起手来，黑气就涌到了地上。
但他发现——
黑气进入到地下之后，很快就被白光给消除了。
苏云昔在笑。
“你忘记了吗？我手中拿着的就是苏家祖祠里的玉简。上面的阵法就是用来克制你的。”
卫寒渊咬牙。
突然间他就转过身来，向裂缝中一跃而下。
萧凌渊 想追。
苏云昔拉住他。
“让他跑。”
“让其逃走之后，以后——”
“他不会跑得太远。”
苏云昔看了一下裂痕。
“把三个节点都给堵上了，他身上佩戴的本命阵玉也应该是被破坏了。”
萧凌渊 往下看。
裂缝里面有一道亮光闪过。
那就是阵玉碎片反光的效果。
他弯腰捡起来。
碎片上沾着血。
“他的伤势很严重。”
“是不够轻，”苏云昔说，“他至少废了四成修为。”
萧凌渊 把碎片丢掉了。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做？”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房顶。
白光仍然在向天空涌去。
九转归元阵仍然在运行当中。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休整，”她说，“京城内没他藏身的地方——他会去城外。”
“城外哪里？”
“有主阵节点的地方。”
苏云昔望向城东。
那里有一座山。
山上有一座已经废弃的道观。
“他应该在那里。”
她不是猜。
城东道观正好位于三条水脉相交之处，水可以滋养树木，树木又可以延续火焰的生命力，所以这里最适宜于残破的阵玉进行修复和加固。卫寒渊受伤了，想要恢复就要找到可以让气机慢慢回流的地方。
萧凌渊 顺着她的眼光望去。
“多久能到？”
“半个时辰。”
“那么他最多只能比我们早到一分钟。”
苏云昔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够了。”
“只要他还未把裂缝修补好，在那里就是他的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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