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渊 上马。
有四十余名禁军随后而至。
苏云昔坐于马车上,手中拿着一个奇门盘。
九转归元阵中的白光仍然在天空中。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明亮了。
“他在吸阵力,”苏云昔说,“用主阵节点补充修为。”
马上到啦萧凌渊 抬起头来望着前面。
山道很窄。
马车过不去。
苏云昔下了车,走在碎石路上上山。
禁军走在最前面。
走了两个时辰左右。
道观出现于眼前。
门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灯。
但是苏云昔可以看见煞气。
道观房顶上冒出的煞气为黑乎乎的一团。
与天空中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
“他在里面。”
萧凌渊 拔刀。
“我去里面看看。”
“不行。”
苏云昔拉住他。
“道观里面一定有布置好的机关。”
“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取出了三块阵玉。
蹲下身子,在门口布置好阵势。
“我先攻破他外围的阵玉。”
禁军把她们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并且在她们身边保护着她们。
萧凌渊 站到了她的身后。
感觉胸膛里很热。
天煞命格很烦躁。
“让我进去。”
“你身上的煞气可以破坏他布下的阵势。”
“不是现在。”
苏云昔把第三块阵玉埋入土中。
闭眼推演。
可以看见道观中气脉运行的情况。
八门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休门不通,伤门大开。
惊门的位置有两层。
这是陷阱阵。
只要有人踏入门槛,就会引发七重杀局。
“他已经预料到我们会来了。”
萧凌渊 说。
“当然要算进去,”苏云昔睁开眼睛说,“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我比他多了一张牌。”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部。
那上面有一块阵玉。
就是墨尘给的那块。
她一直没有舍得使用。
现在用了。
苏云昔把阵玉给吃了。
碎玉化成粉末。
她用手指沾了点粉,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这是什么?”
“破门线。”
“正统奇门里没有这招。”
“墨尘的禁术改进版。”
“我给苏家望气加了三成的气运。”
“以禁破禁。”
苏云昔站起来。
“走。”
她踩上那条线。
粉末亮了一下。
道观的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煞气散发出来。
煞气被这条线给压制住了。
萧凌渊 第一个进去。
禁军在后面跟着。
道观的大殿非常破败。
神像倒在地上。
香案只有三根柱子。
但是中间有一张完整的供桌。
桌子上有一块阵玉。
比人脑袋还大。
卫寒渊坐到了供桌之后。
他闭着眼。
面色苍白。
左袖子是空的,因为这条胳膊已经不能用了。
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表情。
他睁开眼。
“你来了。”
苏云昔站到了门口。
“你方败北。”
“还没。”
卫寒渊站起来。
他抬起右手。
大阵玉微微一震。
道观的地面上出现了裂缝。
裂缝中透出红色光芒。
“你认为这里只有一块阵玉吗?”
“道观里有三万块。”
“每一处都是偷天换日阵的节点碎片。”
“我用它们作为最后的防线。”
萧凌渊 拔刀。
但是他的刀刚刚出鞘,手腕就已经下垂了。
他低头看。
手腕处有一条红印。
血液沿着血管流下来。
“别动手。”
苏云昔把刀按在了他身上。
“这块阵玉是假的。”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假的。”
苏云昔指着供桌上的一块阵玉。
“真正的阵玉就在你的体内。”
卫寒渊沉默了三息。
然后笑了。
“你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你本命阵玉碎了,但是你还活着。”
“碎阵玉可以让你活上一小时。”
“前提是你身上还有备用的阵玉。”
“我猜对了。”
卫寒渊不笑了。
他看苏云昔的眼光也不同了。
“比你的父亲更聪明。”
“但是他没有你那么聪明。”
“否则他就不会死在我的手里。”
苏云昔没接话。
她走上前。
站在供桌对面。
“备用阵玉的位置是丹田。”
“我能看到。”
“你生气的时候就会形成一个旋涡。”
“阵玉在漩涡中心。”
卫寒渊的手放在了丹田的位置。
“那你来拿。”
苏云昔没有动。
她回头望向萧凌渊 。
“按住他。”
萧凌渊 冲上去。
他没有拔刀。
一拳打在卫寒渊的胸口上。
卫寒渊向后退了两步。
但他没倒。
他体内的煞气爆发出来。
萧凌渊 被震退了三步。
他咳嗽了一声。
胸口发闷。
“你伤了我四分之一的修为——我也废了你的煞气。”
卫寒渊望着萧凌渊 。
“你目前只有八成的实力。”
“我可以轻易地杀了你。”
萧凌渊 把嘴边的血迹给抹掉了。
“那你试试。”
他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天煞命格所造成的危害也全部显现出来了。
拳头打到卫寒渊的脸上。
卫寒渊右眼眶爆裂。
血喷出来。
但他没叫。
反手一掌拍在萧凌渊 的肩膀上。
萧凌渊 后退。
肩部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于是他就再也没有打过第二拳了。
苏云昔动了。
她从袖口处抽出一根银针。
针尖上淬了一层阵玉粉。
她走到了卫寒渊的面前。
银针插入到他丹田的位置。
卫寒渊的身体一动不动。
低下头去看那根针。
“你——”
“别动。”
“针里面含有阵玉粉。”
“只要我一捻,就会有粉末爆炸。”
“你丹田破裂。”
卫寒渊没有动。
他从来没有这样难看过。
“你想要做些什么?”
“去掉你备用的阵玉。”
“拆掉之后,你禁术的基础也就没有了。”
“你就不能布阵了。”
卫寒渊沉默。
他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那你陪葬。”
他伸出右手。
把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阵玉爆炸的时候,在它周围三十丈之内的人就会被炸死。”
“包括你。”
苏云昔看着他。
“我知道。”
“但你不敢。”
卫寒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
“你要是死了的话,还有谁来保护这个朝代呢?”
“你不关心我死活。”
“但是你不能赌我能活下来。”
苏云昔说得对。
卫寒渊的手并没有去按。
他看着她。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去死。”
卫寒渊另外一只手也动了。
从供桌下面取了一根铁钉。
钉子上面有很多禁止使用的法术符号。
他举刀要向苏云昔的心脏砍去。
萧凌渊 扑过来。
但距离太远。
来不及。
苏云昔没躲。
她拿起一根银针。
针尖上出现了一层阵玉粉末。
卫寒渊的丹田中有一团光芒。
他惨叫一声。
铁钉掉在地上。
备用阵玉碎了。
禁术根基断了。
卫寒渊下跪了。
他的修为彻底废了。
苏云昔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废了。”
萧凌渊 走过来。
他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没事。”
苏云昔望着地上躺着的卫寒渊。
他还处于昏迷状态。
但是里面已经没有灯光了。
一百年修为。
一朝归零。
“带走吧。”
萧凌渊 挥手。
禁军上前。
把卫寒渊拉出去。
苏云昔没有动。
看这块假阵玉。
伸手拿起。
阵玉后边有两行字。
“可惜”。
这是卫寒渊留给她的一份礼物。
这两句话就是她一生中所受到的最讽刺的评价。
但她不在乎了。
她赢了。
她转过身。
朝道观外走。
天亮了。
白光散了。
九转归元阵完成任务了。
她站在山门口。
看着山下京城。
城市里的人们开始起床了。
他们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但是上面有一片百年来一直都很浑浊的天空。
终于干净了。
苏云昔闭上眼。
风刮到脸上时会有一种泥土的味道。
这就是大雍的运气又开始好转了。
她的嘴微微动了下。
没有笑。
但她知道——
苏家的债。
讨了第一笔。
其余的部分还在运输当中。
道观里面突然传来了破碎的声音。
她回头。
供桌被分成两半了。
下面有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
就写了三个字。
“给云昔”。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拆掉。
她先用奇门盘来压制信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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