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站了起来。
她的手还在抖。
血流得太多了。
萧凌渊 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的手——”
“没事。”
苏云昔打断他。
她望向阵眼处的残骸。
偷天换日阵的主要部分已经破碎了。
但是碎裂的阵玉之下,还有另外一层东西。
暗红色的光。
从裂缝里透过来。
苏云昔眼睛一眯。
“不对。”
她蹲下身。
用手指去拨动破碎的阵玉。
一块巴掌大的玉板。
通体暗红。
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符号。
中间有个凹槽。
凹槽中有一颗珍珠。
珠子在发光。
苏云昔望气——
珠子里面含有很浓烈的运气。
那是大雍国运。
抽取出来的国家命运。
都包含在这一颗珍珠里面。
萧凌渊 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储运珠。”
苏云昔的声音很紧张。
“卫寒渊把所有的气运都抽走了,然后全部封印在了这里。”
“他要用来干什么呢?”
“不知道。”
苏云昔伸手去取珍珠。
当手指触碰到珍珠的时候——
珠子炸开。
运气好得像洪水一般涌现出来。
苏云昔因为受到冲击力的作用而向后退了三步。
萧凌渊 一把扶住了她。
运气在空中飞舞。
形成一道漩涡。
漩涡中心有东西正在聚集。
苏云昔望气。
脸色变了。
“帝王龙脉。”
“什么?”
“卫寒渊是在国家命运中培养出的帝王龙脉。”
“他是要自己做皇帝吗?”
“不止——”
苏云昔看着这条龙脉。
已经形成了一个大概的样子。
金色的龙身在空中翻腾。
发出低沉的声音。
“要用国家的命运来改变真龙天子的命运。”
“把自己的命运改成皇帝的命运。”
萧凌渊 握住剑柄。
“能阻止吗?”
“可以——”
苏云昔咬牙。
“但是要在他完全形成之前。”
手里拿着一个奇门盘,上面有很多花纹。
盘面布满裂纹。
刚才的一击把盘废了。
萧凌渊 看出了她很为难。
“需要什么?”
“一套完整的奇门盘。”
“我去拿一下——”
“来不及。”
苏云昔抬头。
龙脉正在形成当中。
最多三炷香的时间。
那么就完全形成了。
到时候卫寒渊的命运就会被替换了。
再想杀他——
几乎不可能。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流出来的血。
还在地面流淌。
渗透到了阵地上。
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八卦图。
灵气在她的身体里运行。
她闭上眼。
“借用一下你身上的天煞之气。”
萧凌渊 愣了一下。
“会伤害到你的——”
“伤就伤。”
苏云昔睁开眼。
“总比让他做皇帝好一些。”
萧凌渊 沉默。
他伸手去握住了苏云昔的手。
煞气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灌输给苏云昔。
苏云昔的身体微微一震。
脸色瞬间发白。
煞气与正统奇门的气机相互排斥。
经脉像被刀割。
她咬住嘴唇。
没出声。
左手在空中画出一个阵型。
没有奇门盘。
用身体做阵法的基础。
纯阳遁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九星方位来运转。
命轮随三奇六仪流转。
八门对位。
景门为生路。
惊门为死门。
把自我当作阵眼来使用。
以血为引。
以煞为力。
“归元——”
苏云昔低喝。
脚下鲜血的颜色也变得鲜红了。
血光和金光交相辉映。
就相当于有一把看不见的剑。
剑尖对准了空中飘浮的龙脉。
龙脉发出怒吼。
它觉得有危险了。
但它没退。
于是就向苏云昔冲了过去。
萧凌渊 放开她。
挡在她身前。
“别挡——”
苏云昔喊。
“你身上的煞气就是它的食物!”
萧凌渊 停下了脚步。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就是来自于偷天换日阵。
和龙脉同源。
他把苏云昔给保护住了。
只会壮大龙脉。
萧凌渊 往后退。
退到苏云昔后面。
“要怎么做?”
“站着别动。”
苏云昔抬手。
血剑刺向龙脉。
龙脉张口。
一口咬住剑尖。
血剑碎裂。
苏云昔嘴角流出血来。
但她没停。
第二把血剑出现。
再刺。
龙脉又咬碎。
第三柄。
第四柄。
第五柄。
苏云昔接连凝聚出十三把血剑。
全被龙脉咬碎。
她的嘴唇发紫。
血液快要到了极限。
龙脉在空中蜿蜒而行。
发出一种嘲弄式的低吼。
苏云昔把舌头咬出血来。
用舌尖上的鲜血在手掌上画符。
苏家秘术——
燃命御气。
以寿元为代价。
换取短时间内看风水的能力翻倍。
看到龙脉的气运流动方向是——
它的逆鳞上有一条裂痕。
这就是龙脉形成之初比较容易被侵入的地方。
卫寒渊来不及去补充了。
苏云昔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没再凝剑。
而是一只手做手势。
用左手带动阵基中残留的灵气。
用苏家冤魂的力量来助燃。
“望气、通煞。”
她的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血红。
带有苏家历代祖先留下的执着。
看到龙脉体内的——
气运运行的路线。
每一个环节。
每一个交汇点。
都看清了。
“东南方七寸的地方,惊门相对。”
她喊。
萧凌渊 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他信她。
他拔出佩剑。
向东南方射出。
剑尖刺到了龙脉的七寸上。
龙脉发出哀嚎。
身躯剧烈震颤。
裂缝扩大。
金光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苏云昔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九星·天任星归位。”
“西北方向五寸。”
萧凌渊 又把剑举了起来。
“景门开。”
“正南方3寸。”
萧凌渊 一剑刺穿了龙脉上气机汇聚的地方。
龙脉的身体开始崩溃。
金光黯淡。
暗红的光从裂缝里射出来。
这就是被卫寒渊修改过的血色气运。
苏云昔望气——
运气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流向大地。
流向京城百姓。
流向大雍山河。
她松了一口气。
但是心里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
帝王旧宅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光。
还在跳。
没有告诉萧凌渊 。
说了也没有用。
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光亮。
就是卫寒渊本人。
龙脉毁了。
于是他就失去了做皇帝的资格。
接下来——
他一定会现身。
苏云昔望着远处。
城墙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很多禁军正往这里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将领也下了马。
单膝跪地。
“亲王殿下,卫寒渊已经到了皇宫。”
萧凌渊 皱起了眉头。
“多少人?”
“就一个人。”
将领回答。
“他说要见一下苏姑娘。”
苏云昔握紧拳。
“他在哪里?”
“太极殿前。”
“他说自己不跑也不打。”
“只想要和苏姑娘说几句。”
萧凌渊 望着苏云昔。
“小心有诈。”
“有诈也要去。”
苏云昔站起身。
“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结果。”
她迈步往前。
萧凌渊 跟上。
禁军分立于两边。
手里拿着火把,在夜晚的时候给人们照明。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星空在复原。
多年没有出现过的北斗七星又出现了。
她微微笑了。
嘴角有血迹。
但她觉得值得。
只要这个国家还能够恢复正常的秩序。
只要这座城市还存在的话。
她死不死——
不重要。
苏云昔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她明白这次出行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但她没有选择。
因为她就是苏家唯一的后代。
她一定要亲自把这件事做完。
忽然——
她停下了脚步。
前面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不应该有哭泣的声音。
太极殿前面已经没有禁军了,宫女、太医、内侍也都撤到了三重宫门之外。而且这个哭声很新鲜,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一样,但是它的气息却非常古老,好像埋藏在地下好多年一样。
苏云昔举手拦住了萧凌渊 。
“别过去。”
萧凌渊 停下。
“幻术?”
“不止。”
苏云昔看气,眼前宫道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色线条。黑线由啼哭声的方向开始向两边扩散,一头连接到太极殿,另一头则与她的手腕相连。
这是引亲阵。
利用血脉记忆来欺骗别人接近自己。
如果她顺着哭声向前走去的话,就会被阵法当作苏家的新生婴儿的母亲,把最后一滴苏家人血液拉出来给阵吃。
卫寒渊没有这样的能力。
这是另外一个人留下的一个局。
压制住内心的寒意。
“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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