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手里拿着一块黯淡的玉。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就是经脉承受不了了。
嘴角流出来的血一直滴到玉上。
萧凌渊 扶着她,手上的力气很大:“你不能再坚持下去了。”
“再撑一会。”
苏云昔把玉拿了起来。
卫寒渊从地上爬了起来。
左臂已经废掉,右臂上有很多被煞气划伤的伤口。
但是眼睛很凶。
“你破坏了我所用的阵玉。”
卫寒渊说。
“但是你认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右手一翻。
手掌上多了块黑颜色的阵玉。
比之前的小一些。
但是上面的花纹比较密集。
密密麻麻的。
苏云昔看着这块玉。
她认出来了。
这是卫寒渊所用的本命阵玉。
之前被破坏的是用来控制主阵列的容器。
真正的命脉——
在他手里。
“你很厉害。”
苏云昔说。
“用假的东西来引诱。”
卫寒渊笑了。
“正统奇门的人,最蠢的就是太真。”
“你认为我会把生命的关键放在可以被别人夺走的地方吗?”
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玉。
玉面开始发亮。
地底下有一股比较大的煞气往上冒。
地面开始龟裂。
卫寒渊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并且越裂越大。
萧凌渊 把苏云昔往后推了一步。
“他要将主力部队抽干。”
萧凌渊 说。
苏云昔看出来了。
卫寒渊并没有开始主阵。
就是吃掉主力部队的意思。
把六十年来积累下来的运气全部吸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最后一招。
也是一招险棋。
吸不完了就会死掉。
吸完了——
还可以活100年。
“不可以让他吸完。”
苏云昔说。
把手中的玉反过来看。
玉面还有些光泽。
她咬破指尖。
把血涂到玉上面去。
“九转归元·合阵。”
她念道。
玉面的光泽越来越足了。
强到刺眼。
苏云昔把玉放在地上。
以她为中心。
地面上出现了很多裂痕,并且这些裂痕也在不断的变化之中。
不再往外扩散。
而是往中间收。
就如一张网被拉紧了。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
“你什么你。”
苏云昔说。
“你吸你的主阵,我锁我的阵眼。”
“看谁快。”
卫寒渊咬着牙。
手里拿着的黑玉非常光亮。
地面出现了强烈的地震。
京城地下所有的阵玉都炸开了。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上传来了很多声音。
北京城也跟着摇晃起来。
街上的人们趴在地上。
房子上的瓦片都掉了下来。
摄政王府的院墙上有条很大的裂缝。
苏云昔的身体开始发飘了。
望气术的气机只剩下一半左右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萧凌渊 一只手扶住了她。
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给我撑一下。”
苏云昔说。
萧凌渊 没说话。
他身上的煞气又出现了。
不是要攻击。
就是输给苏云昔。
煞气与望气术是相互矛盾的。
但是此时此刻。
苏云昔没有去反击。
萧凌渊 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苏云昔的手臂上有一股煞气顺着手臂进入经脉。
翻涌着。
撕扯着。
苏云昔疼得满头大汗。
但她没松手。
玉面上的阳光使她的脸色显得非常苍白。
但阵法在运转。
地上的裂缝按照九转归元的规律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卫寒渊的吞噬速度变慢了。
手里拿着的黑玉变得很热。
“不可能——”
卫寒渊吼。
“你的修为根本不够锁住主阵!”
苏云昔没理他。
把所有的气机都灌到玉里面去了。
玉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她的嘴角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萧凌渊 身上的煞气也慢慢消散了。
两个人的状态都是一样的——
在烧自己的命。
卫寒渊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黑玉在他的手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主阵想要摆脱他的控制的迹象。
“我花了六十年——”
卫寒渊吼道。
“六十多年。为什么要去破坏呢!”
他扑过来。
萧凌渊 一脚把对方踢在了胸口上。
卫寒渊被踢飞了。
撞在墙上。
墙塌了半面。
他爬起来。
手里拿着的黑玉出现了裂缝。
裂痕由玉心向外扩展到四周。
苏云昔手中的玉微微一颤。
白光冲天而起。
把整个王府都照得亮堂堂的。
也把北京的一半城市都照亮了。
卫寒渊抱着头。
惨叫。
他所用的本命阵玉已经破碎了。
一块一块。
从他的手中掉落下来。
落地的时候。
碎成粉末。
苏云昔坐到了地上。
手里拿着的玉也被摔坏了。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看卫寒渊。
卫寒渊下跪了。
双手撑地。
头顶上的煞气慢慢消散了。
就如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一样。
他头上长出的白发越来越多。
脸上出现了皱纹。
背驼下去。
整个人感觉都没有力气了。
苏云昔看着他。
说。
“六十年。”
“六十年来的债务,应该偿还了。”
卫寒渊抬起头来看着她。
眼睛里已经没有光芒了。
只剩下一片灰败的颜色了。
“你——”
他张了张嘴。
声音很粗糙,好像用砂纸刮过一样。
“你苏家……”
“苏家发生什么事了。”
苏云昔说。
“苏家全家都被你给杀了。”
“但是我还活着。”
卫寒渊低下头。
不动了。
苏云昔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
萧凌渊 扶住她。
“他死了?”
萧凌渊 问。
苏云昔摇头。
“没死。”
“本命阵玉被毁了,但是他只废掉了。”
萧凌渊 低下头去看地上躺着的卫寒渊。
卫寒渊的呼吸非常微弱。
但还有。
苏云昔知道他还活着的原因是什么。
在真正的主阵没有被完全切断之前,卫寒渊的生命就相当于阵眼的余烬。杀掉他的话,余烬就会爆炸;不杀的话,就可以顺着他的气机找到最后一处残阵。
所以不能补刀。
至少现在不能。
萧凌渊 听懂了。
于是他就不再追问了,只是把卫寒渊身边可以接触到的碎玉都踢得远远的,并且命令禁军用锁链把他双手绑住。在锁链上临时贴上了苏云昔所画的镇煞符,虽然很粗糙,但是已经足够压制住一个修为尽废的人了。
卫寒渊抬起头来望着她,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恐惧感虽然不深,但是确实存在。
够了。
够用。
了。
“要补刀吗。”
萧凌渊 问。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留着他。”
“让他看看自己花了六十多年时间做的东西,是怎样被拆得干干净净的。”
萧凌渊 点头。
把卫寒渊手里的碎玉踢飞了。
扶着苏云昔出去。
刚走出三步。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禁军统领带领着士兵们进来了。
“王爷。宫中有事!”
萧凌渊 皱眉。
“什么动静。”
“陛下——”
禁军统领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调动禁军,说——”
“说王爷造反了,他就要去御驾亲征。”
苏云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意外。
帝王身上残留的残阵还没有清理干净,很容易被卫寒渊留下的气机牵引。卫寒渊自己都已经废掉了,不能再亲自布置阵法了,所以只剩下一种方法:利用帝王的身份调动军队,把萧凌渊 由破阵者变为叛徒。
如果禁军接到命令去围攻王府的话,那么刚刚安定下来的京城就会分崩离析了。
到那个时候,残阵就不用再重建了,只需要把这次内战给吃掉就可以了。
苏云昔按住胸口,强忍着把一口血咽了下去。
“不可以杀害皇帝。”
萧凌渊 看她。
“我知道。”
“也不能让皇上出宫。”
她看着地上躺着的卫寒渊。
卫寒渊明明的气息很虚弱,但是嘴角还是动了下。
他是在等着他们出错。
苏云昔的声音很冷。
“把卫寒渊也一起带到皇宫来。”
禁军统领愣住。
“带他?”
“帝王身上残留的残阵所认的就是他自己的气息。”
苏云昔说。
“以他为引子来把残阵给引出来。”
卫寒渊终于抬起头来,眼中的怨恨之情也显露出来。
“你敢。”
“都可以把天下当作自己的战场所用了。”
苏云昔看着他。
“为什么不敢去拿你的阵法呢。”
卫寒渊的话说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因为他说得出来,就能做到。
他怕了。
这就够了。
已经足够。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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