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渊 扶住苏云昔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御驾亲征。”
又说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带着冷意。
苏云昔把嘴角上的血迹给擦掉了。
“他现在已经很疯狂了。”
“不用管他，先拆除——”
话没说完。
宫城那边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地面在抖动。
萧凌渊 抬起头来。
皇宫上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气流。
黑气直冲云霄。
在京城上空爆炸。
犹如一朵黑莲。
苏云昔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在启动什么东西——”
“并不是偷天换日阵。”
“另外一种方式。”
她推开了萧凌渊 。
往前走了两步。
望气。
片刻后她开口。
“他把皇宫里面有一套……用自己做阵眼的禁阵。”
“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萧凌渊 说。
“他要干什么。”
“同归于尽。”
苏云昔的声音很平稳。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阵眼来吸取皇宫里残留的运气。”
“一旦阵法崩溃，整个京城都会受到波及。”
“百姓、禁军、还有我们——”
“都活不了。”
萧凌渊 沉默了3秒钟。
“能拆吗。”
“来不及了。”
苏云昔说。
“他已经开始使用了。”
“可以看到阵纹在它身上蔓延开来，把人变成了阵玉。”
“活的阵玉。”
萧凌渊 回头望向禁军统领。
“禁军可以打到皇宫里面去吗。”
禁军统领面色苍白。
“陛下调动的是禁军主力，王爷麾下还有两千亲兵，但要突破宫门——”
“最少也要半個時辰。”
萧凌渊 说。
“太久了。”
苏云昔看着他。
“萧凌渊 。”
“宫城地下阵盘上有一个节点位于宫门之外。”
“只要把那个节点给打破了，阵法运转的速度就会减慢三分之一。”
“剩下的我就可以进行推理来求解了。”
萧凌渊 没有再说话，就放开她了。
“去。”
“给一个时辰的时间。”
他转身就走。
禁军统领马上跟着走了过来。
苏云昔站到废墟边上。
手里拿着天衡奇门盘。
盘面在颤动。
卫寒渊摔了一跤。
声音沙哑。
“你是赢不了的。”
“他所进行的就是偷天换日的战术变换。”
“用帝王的血统作为基础，用自己的身体来牵引……”
“苏家……正统奇门挡不住这个。”
苏云昔没看他。
“你闭嘴。”
说完之后就开始推理了。
盘上八门在狂舞。
生与死之间不断变换。
推演损耗越来越大。
她的嘴角又流出了血。
但她没有停。
为什么帝王可以启动这个阵法呢？
因为卫寒渊早就为他留好了后路。
或者是皇帝本人也偷偷地学习了禁术。
不对。
她忽然停住。
帝王没有偷学。
是天煞。
萧凌渊 身上所具有的天煞之气已经被帝王夺走了。
卫寒渊当年给萧凌渊 灌输煞气的时候。
就留下了后门。
帝王利用了这个后门。
可以调动一些煞气。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盘子上快速地翻动。
要找到节点的位置。
宫门的阵节点就是午门正下方。
那么她可以远程干扰吗？
可以。
但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她闭眼。
使自己的气机下沉到奇门盘中去。
盘面发出白光。
她开始用正统奇门的阳遁催动。
盘上的十二道阵纹飞了出来。
向宫城的方向发展。
阵纹撞上黑气。
空中有两股力量正在对峙。
她身体一震。
五脏都在绞痛。
但是她还是坚持不下来。
皇宫方向。
黑气被白纹所困。
炸开的黑莲正在收拢。
速度慢了。
苏云昔睁开眼。
嘴里全是血。
她蹲下身。
在地上很快地画出一个阵型。
卫寒渊看她画画。
先是皱眉。
然后笑了。
“九转归元阵。”
“你敢用吗。”
苏云昔没理他。
继续画。
最后一笔画完。
她站起来。
阵纹在地面上显现出来。
光芒照耀到皇宫上空。
她伸出手。
把天衡奇门盘放在阵心的位置上。
“用苏家列祖列宗的名字。”
“归元。”
阵纹炸开。
白光把半条街都照亮了。
苏云昔的身体软了下来。
倒在地上。
卫寒渊看着她。
“你——”
“苏家血脉因此而损失了七分之一。”
“你还能够生存下去吗。”
苏云昔轻声说。
“够用就行。”
远处。
宫门的方向上发出了一阵很大的声响。
萧凌渊 站在午门之前。
他单手执剑。
剑尖插入地下三尺处的阵玉中。
阵玉碎裂。
地下宫殿里的黑气动了下。
然后慢慢消退。
帝王在乾清宫的大门之外。
身上出现了一些破损。
他看着天空。
摇头笑。
“不应该这样……”
“我就是天命所归的人……”
阵纹彻底碎裂。
他整个人僵住。
然后就直接摔死了。
萧凌渊 收剑。
转身往回走。
回到废墟边。
看到苏云昔摔在地上了。
他脸色变了。
快步上前。
蹲下身。
“苏云昔。”
苏云昔睁开眼。
眼神有些涣散。
“节点碎了。”
“碎了。”
“你呢。”
“还行。”
她说。
但嘴唇发白。
萧凌渊 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苏云昔依在了他的肩膀上。
“宫里还有阵法没有消散。”
“派人把它们拆掉。”
“用正统奇门的阳遁法。”
“我教你。”
萧凌渊 说。
“你歇着。”
“我不歇。”
“还差最后一步。”
苏云昔说。
“什么。”
她举着手指向皇宫的方向。
“帝王身上所布的阵纹已经崩坏，但是留下的煞气依然存在。”
“如果不打扫干净的话，在三年之内京城就会出现瘟疫。”
萧凌渊 沉默。
“怎么清。”
“用望气术。”
“我可以找到煞气所在的地方。”
“用剑去挖。”
“每次挖掘的时候都会布置一个镇煞阵。”
萧凌渊 看着她。
“你还能够坚持下去吗。”
“能。”
她说。
但是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萧凌渊 把人抱住了。
站起身。
往宫门走去。
苏云昔闭眼。
根据最后的气机来判断病情。
想象一下北京上空的气运图。
煞气留有六处。
分布于皇宫的四个角落和午门的左边。
乾清宫下面的地宫入口。
萧凌渊 一路上抱着她走过去。
每到一个位置。
她睁眼指一下。
萧凌渊 放下她。
用剑挖地。
挖到三尺深。
里面有一些小阵玉，是黑颜色的。
用剑尖把它们挑出来。
苏云昔坐到了地上。
用手画阵。
布镇煞。
画好了阵纹之后就倒下了。
萧凌渊 把她扶了起来。
换下一个位置。
连挖五块。
到了第六块的时候。
苏云昔画阵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但是她还是把画完成了。
阵纹落地的时候。
直接躺在了萧凌渊 的怀里。
没有声息。
萧凌渊 低下头看着她。
“苏云昔。”
没回应。
他伸手去感受她的呼吸。
还有。
但很弱。
他把人抱紧。
站起身来。
回头一看，废墟中还有卫寒渊的身影。
卫寒渊还处在呼吸困难的状态中。
看到天空中渐渐恢复了正常。
眼神空洞。
“六十年……”
“六十年的心血……”
“被一个女孩子的身体给拆光了……”
萧凌渊 没说话。
带着苏云昔一起出去。
禁军统领来迎接了。
“王爷，关于皇上的事情。”
“去收拾。”
“把人关押起来。”
“等苏姑娘醒过来之后再进行审判。”
禁军统领点头。
转身安排人手。
萧凌渊 抱着苏云昔离开废墟。
街道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阵玉、灰烬。
老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偶尔有人探头。
看到萧凌渊 抱着一个人走过去。
又缩回去。
萧凌渊 进到王府里面去。
管家迎上来。
见到苏云昔的样子。
脸色一变。
“王爷——”
“叫大夫。”
“把最好的药物都拿过来。”
管家马上去下面了。
萧凌渊 把苏云昔放到床上。
站了一会。
他忽然发现。
手上出汗很多。
不是因为紧张。
因为天煞之力正在减弱。
卫寒渊所用的本命阵玉已经不存在了。
注入到他身体里的煞气来源被切断了。
他的天煞命格。
正在消解。
这本该是好事。
但是萧凌渊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天煞之力并不是慢慢消散的，而是在被别人强行拉出骨头之后才消失的。每一减一分，京城地下就会有一个残煞跟着跳一下，好像这些煞气还想要顺着他的旧容器回到地脉中去。
低下头看看自己手心里的东西。
手掌上的黑纹变淡了但是没有完全消掉。
“不是解。”
他低声说。
“是转移。”
床上的苏云昔还没有醒来。
萧凌渊 转过身来对管家说。
“大夫来的时候要先保护好她的内心。不要去触碰她的手腕。”
还有望气术反噬之后留下的细线。
在他醒来之前，他要控制好自己身体上发生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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