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上床睡觉了。
眼睛紧闭。
面色苍白无血色。
萧凌渊 一直都在床边陪着她。
大夫刚走。
说伤势太重。
能否熬过今天就看今晚的表现了。
萧凌渊 没说话。
看着苏云昔的脸。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所具有的天煞之气正在慢慢减弱。
一直压在他心头上的压力。
就像冰块化为水一样消失。
代替它的是空虚。
他握紧拳头。
发现自己的手心很冷。
门外有人走动。
禁军统领进来。
“王爷,主阵那边的阵玉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卫寒渊的尸体也被处理掉了。”
“还有墨尘,在自杀前留下的那份名单。”
萧凌渊 点头。
“名单上的人都抓到了吗?”
“抓住了一部分人,还有一些人在逃,已经派人去追了。”
“好的,继续查。”
禁军统领退下。
萧凌渊 转过头来望着苏云昔。
突然间就看到她皱起了眉头。
“苏云昔?”
他凑近。
苏云昔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缓缓睁开。
萧凌渊 的脸她也看到了。
嘴角勾起一条很浅的弧线。
“你还在。”
声音很微弱,几乎听不见了。
萧凌渊 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
苏云昔咳嗽了两次。
“卫寒渊死了?”
“死了,本命阵玉已经破了,尸体被禁军抓走了。”
苏云昔闭上眼。
就是去核实一下。
片刻后睁开。
“主阵呢?”
“正在拆除中,阵玉碎片被全部烧毁了,阵基也被挖掉了。”
苏云昔又咳嗽了两次。
萧凌渊 递过水。
她喝了一口。
“殿下的时候,墨尘所列的人数有多少?”
“三十二个。”
“三十二名朝廷的大臣。”
“其中有六个人就是皇帝的心腹。”
苏云昔望着房顶。
“卫寒渊死了没有,皇上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了吧。”
“他的反应怎么样?”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没有反应。”
“到现在为止皇宫里面还没有什么动静。”
苏云昔努力地想要坐起来。
萧凌渊 按住她。
“你躺着。”
“不可以去了,要去皇宫。”
“你现在不能去。”
萧凌渊 的态度很坚决。
苏云昔望着他。
“殿下的意思是,皇上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一定有后招。”
萧凌渊 点点头。
“我知道。”
“我已经派遣一支禁卫军把守宫门。”
“他出不来。”
苏云昔闭上眼。
“不够。”
“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不知道。”
“但是卫寒渊死了,主阵也被摧毁了。”
“他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
“换成我当皇帝的话,我会——”
她的话停住了。
眼睛忽然睁开。
“殿下的宫里有阵法吗?”
“什么?”
“也就是说,在皇宫的地底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阵?”
萧凌渊 皱眉。
“我不知道。”
“我去查一下。”
“不。”
苏云昔拉住他衣袖。
“让我去。”
“你目前的状态是。”
“我可以坚持住。”
苏云昔的态度很坚决。
她缓缓坐起来。
额头上的汗水很多。
萧凌渊 盯着她。
最后一咬牙。
“好。”
“但我陪你。”
苏云昔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
驶向皇宫。
苏云昔坐在车里。
闭着眼调息。
她把奇门盘放在了膝盖上。
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棋盘。
萧凌渊 坐于对面。
看着她。
“你的身体机能恢复情况如何?”
“勉强可以支撑一个时辰。”
“够吗?”
“够。”
苏云昔睁开眼。
“只要不是卫寒渊这样的禁术师在旁边就可以了。”
“我可以破解皇宫中的所有机关。”
马车停到了皇宫的大门之外。
禁军统领来迎接了。
“王爷,皇宫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并且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萧凌渊 下马。
“击门。”
禁军统领敲了三次宫门。
没人应答。
萧凌渊 抽出佩刀。
“撞开。”
禁军抬着撞木。
撞了三下。
宫门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一个侍卫。
苏云昔下了马车。
她抬起头来望着天空。
目光凝重。
“殿下你看。”
萧凌渊 顺着她的眼光望去。
皇宫上空。
有一层淡黑的运气罩住。
那是煞气。
是禁阵的气息。
“卫寒渊也在皇宫里面布置好了阵法?”
苏云昔点头。
“应该就是备用阵了。”
“一旦主力部队遭到破坏。”
“那么阵法就开启了。”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什么作用?”
“我不确定。”
“但是一定和皇宫的运气有关。”
两人走进宫门。
苏云昔一边走一边看天气。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地上。
那些砖缝之间。
有时候会有玉的光芒。
“殿下的意思是让宫里面的人去搜一搜。”
“每一处地砖之下。”
“有阵玉的话就全部挖出来了。”
萧凌渊 下令。
禁军开始搜索。
苏云昔来到御书房。
她知道皇上在哪儿。
御书房的大门是半开着的状态。
苏云昔推开门。
皇帝坐上了龙椅。
桌子上有一杯酒。
苏云昔、萧凌渊 进来了。
笑了。
“你们来了。”
声音非常平稳。
萧凌渊 站到了门口。
“卫寒渊死了。”
“主力部队也已经撤走了。”
“你所制定的方案已经失败了。”
皇帝端起酒壶。
倒了一杯。
“我知道。”
“从看到京城上空有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的时候起。”
“我知道卫寒渊会输。”
他喝了那杯酒。
“但是你们认为这样就结束了嗎?”
苏云昔盯着他。
“你还留有什么后路?”
皇帝放下酒杯。
“皇宫下面有一个阵。”
“卫寒渊布了十年。”
“只要有我在。”
“这样阵法就可以一直运转下去了。”
“可以吸取整个京城的灵气。”
“把北京变成一座死城。”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我没疯。”
皇帝笑了笑。
“既然我已经不能守住这个位置了。”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
他的话没说完。
苏云昔向前走了一步。
“阵眼在哪儿?”
皇帝看着她。
“你想破阵?”
“对。”
“那么就猜一猜吧。”
苏云昔闭上眼。
她的奇门盘开始运转了。
望气术大范围开展。
她的眼光穿过地面。
看穿泥土。
看穿砖石。
皇宫地下。
九道禁阵的锁链互相缠绕在一起。
锁链的中心。
就是一块很大的黑阵玉。
阵玉上面。
刻满了咒文。
阵玉旁边。
还坐着一个人。
苏云昔睁开眼。
“地下有一间密室。”
“密室中有一阵眼。”
“阵眼附近有人。”
皇帝脸色变了。
“你怎么会知道?”
苏云昔没回答。
她转身往外走。
萧凌渊 跟上。
“在哪?”
“太庙下面。”
“那就是阵眼的位置。”
两个人带着人去到太庙。
萧凌渊 下令。
“把地面打穿。”
禁军开始搬石头了。
石块下面。
有一条下坡的台阶。
苏云昔下了台阶。
石阶尽头。
是一扇铁门。
铁门上面有禁止使用阵法的符号。
苏云昔伸手去按铁门。
奇门盘中所蕴含的力量开始散发出来。
铁门上面的符文开始碎裂了。
她把铁门推开了。
密室里。
坐着一个人。
该人所穿的衣服为太监所穿。
头发全白。
他看见苏云昔。
愣住了。
苏云昔也很惊讶。
“师父?”
那个老太监。
就是当初教给她奇门心法的那个师傅。
当年苏家被抄。
师父失踪。
她认为师父已经去世了。
没想到。
师父还活着。
并且在皇宫的地底下。
老太监看苏云昔。
眼眶红了。
“云昔……”
“你长大了。”
苏云昔的眼睛有些发红。
“师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卫寒渊把我和一起抓起来的。”
“他要我在阵眼处看守。”
“我不肯。”
“就是拿我家里人的事情来要挟。”
苏云昔咬牙。
“那个阵眼。”
“就是黑颜色的阵玉吧?”
老太监点头。
“在密室中间的地底下。”
“受到一个禁术结界的保护。”
苏云昔走过去。
果然。
地面上有一道淡淡的黑光。
阵玉在光幕之下。
她蹲下身。
奇门盘放在光幕上面。
开始破解。
光幕震颤。
发出尖利的声音。
苏云昔满头大汗。
她的气机已经用掉了大半。
但是这个时候不能停下来。
萧凌渊 在旁边站着。
看着她。
“能破吗?”
“能。”
苏云昔的声音在发抖。
“但是要用到你自己的天煞之力。”
萧凌渊 皱眉。
“天煞之力正在减弱。”
“可以使用的比较少。”
“够用就行。”
苏云昔看向他。
“把手放在我的肩头上。”
萧凌渊 照做。
苏云昔体内的煞气很微弱。
她用上了这个机会。
注入奇门盘。
光幕开始碎裂。
裂痕蔓延。
最终碎开。
阵玉露了出来。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伸手握住阵玉。
用力一扯。
阵玉离开地面。
整座密室震动。
皇宫上空的黑气运。
迅速消散。
苏云昔手里拿着阵玉。
跌坐在地上。
老太监走过来。
扶住她。
“云昔,你做成了。”
苏云昔看阵玉。
“怎样解决?”
“毁掉。”
老太监接过去。
用掌力拍碎。
阵玉粉碎成了粉末。
散落在地。
苏云昔望着萧凌渊 。
“关于皇帝那边。”
“已经有其他人去抓了。”
萧凌渊 扶起她。
“你撑住。”
“我能撑。”
苏云昔呼吸很急促。
“扶我去王府。”
“我想要上奏一份奏章。”
“给皇帝定罪。”
萧凌渊 点头。
把她们从密室里拉出来。
阳光照在脸上。
苏云昔眯起眼。
她看到的是太庙的房顶。
有一只乌鸦。
乌鸦盯着她。
叫了一声。
然后飞走了。
苏云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母亲说过。
京城不干净。
那些冤魂还在。
她一直看着乌鸦飞走。
一直落到了御书房的房顶上。
从房顶缝隙里。
出现了一丝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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