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缝声由钟楼开始向外传播。
苏云昔站在这里，脚下青石板已经出现很多裂缝。黑烟从缝隙里冒出来，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她曾经闻到过这样的气味，在地宫里阵玉之上，在那些失去生气的人身上。
但是她没有见过那么浓的。
浓得空气都有了重量，浓得呼吸都有压力。
她抬手，奇门盘在掌中转动。八门三奇六仪在盘面上疯狂跳动——这是九转归元阵启动的前兆。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盘面上。
“王爷。”
萧凌渊 站在她的身后，战甲上面有一层薄霜。由于受到黑色力量的影响，所以他的天煞命格被激发出来，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防护圈。
“我在。”
卫寒渊说的话是对的苏云昔看着奇门盘，主阵就是诱饵。真正的偷天换日大阵就在地下，整个京城都被它所覆盖。
“有多大？”
“方圆百里。”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能破吗？”
“可以。”苏云昔抬起头来说道，“但是要让我挡一下他。”
“多久？”
“一炷香。”
萧凌渊 拔刀。
没有说什么就去到钟楼了。
苏云昔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奇门盘放到地上，然后用双手打出九转归元阵的第一式。
正统奇门的心法在她体内流转。
苏家祖祠里得到的心法全部都在脑海里浮现出来。被卫寒渊篡改掉的部分、被隐瞒起来的秘密、来自远古时期的术法……现在都可以使用了。
盘面的气机有所改变。
九星中天柱星出现之后，紧接着就是天任星、天禽星。三奇中的乙奇、丙奇一起被触发了。六仪中戊、己、庚依次就位。
苏云昔感觉地下阵法与自己作对。
黑色的气从小缝里冒出来，想压住她的气机。但是她不会后退，在她身后有苏家七十七个冤魂，所以她不能退。
“九转归元的第一转。”
她念出咒语。
一道白光从奇门盘中升起，直冲云霄。
天空中有一条裂缝，黑气从中透出。
钟楼上的卫寒渊低下头望着她。
“苏家小姐，你已经学会祖宗留下的本领了。”
他说话的声音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但是你认为这样就可以获胜了吗？”
他也抬起了手。
钟楼上的黑气凝聚成了巨龙，向苏云昔扑来。
萧凌渊 在中途拦住了它。
他手中的刀带有杀气，一刀砍在龙头之上。黑色的龙气炸开之后就变成了很多小块。但是碎片并没有消失，反而又凝聚成了许多小黑蛇，并且从各个方向朝萧凌渊 扑来。
萧凌渊 没躲。
他穿梭于蛇群之中，刀光闪烁，一条条黑色的毒蛇被砍断。但是他的身体上也出现了伤痕，因为黑蛇的攻击带有破坏生机之力，所以这些伤痕无法恢复。
苏云昔看到了。
她咬紧了嘴唇，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脸。
九转归元阵第二转的时候要更加准确地定位。从地宫里取出了阵玉碎片，并把它丢进了奇门盘的阵眼中。白光顺着碎片蔓延开来，在地下黑色的气流中相撞。
整个北京城都开始发抖了。
钟楼上的瓦片都碎了，一片片地掉了下来。街上的老百姓把窗户打开来观看天空中出现的奇异景象，一半是白颜色，另一半是黑颜色。
黑色在扩大。
卫寒渊站在钟楼之上，手上不断变换着各种印记。每次更换印记的时候，地下的黑气就会多一些。他依然很镇定，就像在玩一个游戏一样。
“你所修炼的九转归元阵才修炼到了第二转。”
带有一定的嘲讽意味。
“就算是苏家的老祖来了，也未必能赢。”
苏云昔没答话。
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气机。完整的正统心法在她的身体里运行着，但是她可以感受到——卫寒渊说的没有错，她的修为还是相差很远。
她没有百年。
她只活了22岁。
但是她比他多了一些东西。
她睁开眼睛。
“望气术。”
她使用了这项技术。
气机从她的双眼中溢出，穿过地面的障碍物，看到地下结构的样子——那就是一张大网，用灰色阵玉节点组成。每个节点都和京城的一个地方相连，也和百姓的命运相联。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位于这张网的中间位置。
这是墨绿色的阵玉，在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符文。比苏云昔见过的所有阵玉都要大，比所有的阵玉都要古老。
“原来如此。”
苏云昔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又把奇门盘给开启了。
盘面上有九条白线，不是一条。第一道已经冲上了天空，第二道正在形成中，第三道还处于积蓄力量的状态。
“萧凌渊 ！”
她喊了一声。
萧凌渊 听见了她说话的声音之后就立刻转过身去逃跑。他的身体上出现了很多伤痕，鲜血从战甲上渗出来，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减慢速度。
“找到了？”
“找到了。”
“在哪里？”
“地下三丈的地方。”苏云昔指着脚下说，“你有天煞之命，可以压制住那里地下的灵气。”
萧凌渊 点头。
把刀收起来之后就把它放在地上。煞气从他的手掌中流出，钻进了地底下。脸色很快变得苍白起来，并不是因为术法的原因，而是因为自己消耗了自己的寿命。
苏云昔没拦他。
这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九转归元阵中的九道光芒一起出现。
白光照进黑气里，把半个京城都照得亮堂起来。地下本命阵玉开始颤抖起来，这是它第一次受到威胁。
卫寒渊的脸色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没有料到苏云昔会走到这一步。
“天煞命格作为阵眼……”
他眯起眼睛。
“有意思。”
也把所有的压箱底都用上了。
黑气从地下涌出，并且不是一条一条的，而是一大片一大片地涌出来。地面出现了塌陷的地方，钟楼也开始倾斜了。街上的人们都很惊恐，有的人就跑出了城。
但苏云昔没动。
她在奇门盘之后，手指在上面快速地移动着。九转归元阵的每一个阵线，在她的脑海中都是十分清晰的。
卫寒渊从钟楼跳了下来。
距离苏云昔还有十丈远的地方，手上所留下的痕迹也已经全部画好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但是苏云昔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机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
“你是很有前途的人才。”
卫寒渊说。
“但是你出生在苏家。”
他抬起了手。
黑气汇聚成了一个大手，向苏云昔拍去。
萧凌渊 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向那只手。刀与手掌相撞时会发出金属相碰的声音。萧凌渊 手中的刀已经折断了，但是并没有后退，而是用胳膊去抵挡那只手。
“走！”
他吼道。
苏云昔没走。
这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九转归元阵到了第九转的时候就要开始了。
盘面气机爆发，白光化为一柱巨龙直冲云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裂缝，并且越来越大，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大洞。
于是就听见了声音。
这就是苏家历代祖先的声音。
她看到过死去的人。
他们在白光中向她致意。
“丫头做的很好。”
听见了爷爷说话的声音。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停止。
九转归元阵开始发动。
地下大阵要崩溃了。
卫寒渊身上佩戴的本命阵玉上有一道裂痕。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趣的指纹到啦。”
他说了一半的时候，声音就突然中断了。
由于那条裂痕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期来扩大。
苏云昔并没有让九转归元阵直接撞破本命阵玉，而是将裂缝卡在了玉面第三道符纹处。这条符文和京城百姓的命运相连，如果整块玉石突然爆裂的话，那么京城百姓也会受到伤害。
她要一点点剥。
卫寒渊看明白了，脸色也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你还会考虑他们的感受吗？”
“当然。”
苏云昔咬着牙。
“和我不同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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