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接过信。
信比较厚实,封口处有监察院的公章。把封条撕开之后,里面有一张纸条。
萧凌渊 站在一旁,并没有凑上去看,但是余光还是扫到了那里。
看完之后,苏云昔没有皱眉就把信折叠起来放进了袖子里面。
“什么事?”
“东方有一处地方出现了异常的情况。”苏云昔说,“不是很严重,青禾明天回家一趟再过来处理就可以了。”
“你要让她们去吗?”
“她自己可以解决。”苏云昔回头看着他,“你觉得我要不要跟着去?”
萧凌渊 没有直接作答:“由你决定吧。”
苏云昔冷哼一声。
两个人进了府里。夜晚非常安静,只听见脚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青禾带着丈夫回家了。
新郎名叫赵平川,今年25岁,是禁军的将领,个子很高很健硕,一见到青禾就会脸红。今天也一样,进门时脸上就已经通红了。
苏云昔在正厅里喝着茶。
师傅青禾喊了一声之后就拉着赵平川给苏云昔磕头。
赵平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苏院长。”
苏云昔放下手中的杯子说:“你就是禁军的长官吧?”
“是的,去年才调到北京的禁军。”
“怎样和青禾认识?”
赵平川挠着后脑勺说:“有一次她半夜到城郊查阵的时候,我就带人巡逻去了。被当作可疑人物而被拦住,我去解围。于是就认识了。”
青禾在一旁说:“他认为我是坏人,差点把我也抓了起来。”
苏云昔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么你后来是怎么知道她是好人呢?”
赵平川不好意思地说:“她给我看了监察院的腰牌,并且当着我的面演示了奇门推演。看得我惊心动魄。”
萧凌渊 从外面进来:所以你是凭借实力才把人给抓到的?
青禾对萧凌渊 说:“王爷!”
苏云昔咳嗽了一下:“好了,坐下来讲吧。”
—
结婚的事情很简单,但是生活的时间很长。
青禾结婚之后第三天就回到了监察院。她身穿一件深蓝长袍,腰间系着师父赠予她的阵玉,在行走的时候会微微摇晃。
苏云昔在二楼的窗户边看到她进来之后就向她招手。
青禾上楼:师父。
“东边的异常情况你去看过没有?”
看过之后青禾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说这是废弃渔村里留下的老阵法,并不是新的。应该就是当年卫寒渊布置的废阵,在雨水的作用下显露出来。我已填写完毕。
苏云昔接过图纸看了一下。
“打扫得很干净吗?”
“清洁。”青禾点点头说,“周围三里的地方我都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苏云昔把图纸放到桌子上说:“就这样吧。”
青禾没有动,一直站在那里。
苏云昔抬头问到:有事情吗?
“师父,赵平川被调到监察院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苏云昔放下手中的笔问道:“是谁这么说的?”
“王爷前天就和我说过要减少禁军的人数。”青禾小声地说,“说是禁军那边要精简人员,赵平川的能力很好,可以调去当安保主管。”
苏云昔没说话。
“他说你已经同意了。”
“我没有同意。”苏云昔看着她说,“但是也没有说不同意。”
青禾愣了一下。
苏云昔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
“对于赵平川这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可信。”青禾毫不犹豫地说,“不是花言巧语的人,做事情很实在。”
“那么你认为他应该去监察院吗?”
青禾犹豫了一下:如果他来的话,我们就天天见面了。害怕别人背后议论。
苏云昔回头看了她一眼。
“闲聊可以妨碍你做事情吗?”
“不能。”
“那就行了。”
青禾明白了。
她也知道所谓的新的生活并不是逃避别人的议论,在别人的议论中把事情做好才是真正的新的生活。如果赵平川能够胜任安保主管的工作,就应该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监察院;而她因为害怕别人说闲话而不去,那其实是为这些闲话让路。
这就是她所向往的生活。
并不是被安排好的,而是自己努力才站住脚的。
站稳了之后就可以拉着赵平川一起向前走了。
这就够了。
足够了。
真的。
是。
—
赵平川被调到监察院的时间是第七天。
萧凌渊 亲自批的调令,走的是王爷府的程序。理由是“禁军精简,优秀人才充实各衙门”。但监察院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把青禾的丈夫调过来了。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赵平川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在监察院门口站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去哪。
青禾从里面走出来问到: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去哪里报道赵平川老老。”实实地回答。
青禾拉着他就进去了:“我带你进去。”
旁边的几个监察员看到了之后就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个年轻人小声地说:“周队长是来吃软饭的吗?”
虽然很小,但是青禾还是听到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那个小伙子。
“你说什么?”
小伙子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我没有说什么。”
“你说过了。”青禾走过来,语气平和地说,“他说他吃软饭。如果他真的要吃软饭的话,在禁军里做队长四年了,每次考核都是优秀,你能做到吗?”
小伙子张开嘴但是没有说话。
赵平川连忙拉着青禾说:“算了。”
青禾不解道:“什么叫做算了呢你是我的丈夫,关于禁军的事情我都清楚。如果有人认为你不配的话,就让他去禁军那里查一查你的档案——看看你带队拦截了多少次走私,挡住过多少次边民闹事?”
院子里的声音小了很多。
苏云昔站在二层的窗边看这个场景,并没有下去。
—
中午吃饭的时候,青禾端着饭碗坐在了赵平川的旁边。
赵平川低着头说:“你怎么为我出头呢?”
“你说呢?”
“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青禾咬了一口馒头:我并不是为了保护你才这样做的。就是让你的人知道,你是凭本事来的,并不是靠关系。
赵平川沉默了片刻:“万一我做不好怎么办?”
“那么就做好了。”青禾对他说,“我的师傅曾经说过,本领都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练出来的。”
赵平川不再讲话了。
旁边的一个人偷偷地看了一眼他们之后就又把头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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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苏云昔下楼的时候看到赵平川带着人正在巡逻。
已经佩戴了监察院的腰牌,走路非常稳健。见到苏云昔之后就停了下来,并且说了一句“苏院长。”
“巡视路线已经确定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每五米就有一个岗哨,对档案室、演练室等重要地方进行重点防守。”赵平川说,“晚上我要加班,在院子里把监控盲区标出来。”
苏云昔点点头说辛苦了。
“应该的。”
苏云昔经过的时候,赵平川就继续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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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渊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云昔在院子里站着。
“视察工作?”
“看看你们新来的员工怎么样。”苏云昔看着他说,“你还知道做人。提拔了赵平川之后,青禾就不会不安心了,监察院的安全保卫方面也有了一定的人手。”
萧凌渊 没有否认:公私兼顾。
“这就是公私不分。”
“公私不分总比没有人使用要好。”萧凌渊 道,“监察院以后会越来越大的,安保方面就要用得上的人了。”
苏云昔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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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监察院下班之后,青禾、赵平川两个人就一起回家了。
青禾在路上说:“今天我有些激动。”
“是有那么一点。”赵平川笑着说,“但是也很漂亮。”
青禾踢了他一脚:“不要说好听的。”
“不好听。”赵平川拉着她的手说,“你在保护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娶了一个女人。”
青禾低着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经过了街上的灯笼。
青禾说:“以前捡破烂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活到现在。”
“什么样?”
“有我的保护,我也可以去保护别人。”
赵平川停下了脚步。
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夜晚的风一吹来,灯笼就晃动了一下。
监察院的院子里最后的一盏灯也已经熄灭了。
远处传来了机关关闭的声音,那就是赵平川在晚上巡视的时候把档案室的门给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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