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萧凌渊 蹲在一条干涸的小溪边,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溪沟两旁长满了荆棘,蚊子嗡嗡地飞来飞去。苏云昔用袖子扇了扇,但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萧凌渊 脸上被蚊子咬了一个包,他黑着脸,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是堂堂正正的前摄政王——”
“别说话。”
远处又传来了喧闹声。有人说,“去那边了”,语气里透出一种过年的喜悦。
苏云昔屏住了呼吸。
溪沟上面有几个人在走动,过了一会儿就看不见了。吵闹声慢慢向小镇方向走去。
苏云昔等人等了一会,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从溪沟中站了起来。头发上有几片枯叶,衣服上被荆棘划出了两条伤痕。
萧凌渊 拍了下脖子上被蚊子咬过的痕迹对他说:“你比我更狼狈。”
苏云昔把衣服上的灰尘拍掉之后说:“走吧。”
“去哪?”
找个地方躲一躲苏云昔向山林深处望去,“至少要让这些人忘记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萧凌渊 没反对。
顺着小溪往上攀登。山路上越来越窄,最后就变成了一条小路。两旁为高低不一的杂木林,藤蔓到处都是。萧凌渊 走在前面开道,用剑鞘把挡住去路的树枝拨开。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
林木变得比较稀疏了。
溪谷在此处拐了个弯,形成了一个浅滩。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小木屋有一面已经倒塌了,门板也歪斜着,房顶上有很多窟窿。檐下挂着晒干的艾草,一阵风吹来就会化为粉末。
萧凌渊 走到木屋前面看了看,发现这里是一个猎人住的地方。
苏云昔走到房子后面看了一下。依靠着山体、溪流的地势比较平坦一些。屋后的空地上长满了野草,但是地基还是有的。
可以住苏云昔讲的是。
萧凌渊 把她们拦在了门口:“不要进去。”
推开歪斜的木门进去查看了一下。屋顶漏水的地方可以看到天空,墙角处有老鼠打洞留下的痕迹,灶台塌了一半。灰尘很多。
萧凌渊 把门框上的梁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没有断裂。墙很牢固。
苏云昔在门口看了会儿气。山林中的灵气比较平稳,并且没有邪门歪道的人留下的痕迹。这个地方是荒废了,并没有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好了,收拾一下吧挽起袖子。
萧凌渊 看了她一眼:“你会吗?”
“我不行。”苏云昔理直气壮地说,“但是看你学会了。”
萧凌渊 :“……”
他只好砍了一些竹子来修补一下房顶上最大的窟窿。苏云昔把屋子里的碎瓦片、泥土打扫干净。灰尘让她不停地咳嗽,但是她还是把灶台打扫得干干净净。
到了傍晚时分,木屋还可以勉强居住。
屋顶上有几个小窟窿,但是下雨不大应该没有问题。门已经安装好了,但是比门框窄了一指。萧凌渊 用一块厚实的树皮堵住了缝隙。灶台又重新砌了一遍,虽然砌得很歪斜,但是可以用来烧火了。
苏云昔坐在门槛上喝水。
溪水很清澈,还带有石头、青苔的味道。夕阳把整条溪水都染成了金红色。山林非常寂静,只听见鸟鸣和流水的声音。
萧凌渊 在院里砍柴。劈柴的动作非常娴熟,显然是在军队里干过的人。木柴堆得十分整齐,每根木柴的直径都差不多。
苏云昔看他在劈柴。
看了很久。
萧凌渊 回过头来问:“看什么呢?”
“看你的。”苏云昔说,“你劈柴的样子和在朝廷上批奏折时一样认真。”
“那就是因为批奏折不费力。”
“因此你爱干体力活。”
“我只喜欢不需要用到大脑的事情。”萧凌渊 又砍断了一根木头,“朝堂上的那些拐弯抹角的事情,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很烦人了。”
苏云昔没接话。
她仍然在喝手中的水。溪水流入了人的身体里,虽然很冷,但是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萧凌渊 砍好柴之后就到河边去捉了几条鱼。把鱼穿在一根木棍上,在火上烤。鱼皮烤得很焦了,但是里面的东西还是白色的。他撕下一段给苏云昔。
苏云昔接过来说,“我吃过了。”
“有点咸。”
“我放了盐。”
“放多了。”
萧凌渊 自己尝了一下,皱着眉头说:“的确多了一些。”
但是苏云昔还是把整条鱼都吃了。
把手指上的泥巴洗干净之后,再看看溪水中的太阳光:你觉得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你打算待多久?”
“我不清楚。”苏云昔靠着门框说,“就是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萧凌渊 看了她一眼:“不为监察院效力了?”
“监察院有青禾。”苏云昔说,“她现在比我还厉害。”
“那你呢?”
“我?”苏云昔想了一下,“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纯粹为了自己而待着的时候。”
萧凌渊 没说话。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上的表情都照亮了。
“这是我第一次不需要去考虑下个阵的位置了。”苏云昔说,“也不需要急着赶路了。不进行气运推演。不必为一些杂事而忙碌。”
萧凌渊 往火堆中又加了一根木头:“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苏云昔回头看着他:“你不想要回到京城去吗?”
“不想。”
“那么你那些公事——”
“有其他人帮我办理。”萧凌渊 打断她说,“我这一生已经为别人做了很多公事了。现在该由别人来为我办理了。”
苏云昔笑了笑。
那种很淡的笑。
她转过头去,继续望着溪水、晚霞。山间吹来的风里有松木、泥土的味道。远处传来了归鸟的叫声,一连串地响了起来。
“明天我去镇上买东西。”萧凌渊 说,“米、油、盐、咸菜。”
“还有被子。”
“被子?”
“现在已经不是冬天了,但是秋天就要来了。”苏云昔说,“山里秋天来的比较早。再过两个月,这里就会被冻死了。”
萧凌渊 点点头说:“那么我就多买两床被子。”
“你还会还价吗?”
萧凌渊 看了她一眼:“你认为我会吗?”
“不懂就要去学习。”苏云昔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说,“当年我在江南的时候,一块钱都要和别人磨上半天。”
“你?”
“我是。苏云昔进到屋子里来,苏家被抄之后,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钱都要自己赚来自己用。前几年的时候,一块钱要分成两半来花。”
她背对萧凌渊 蹲下整理灶台。语气平和,好像在谈论他人的事情一样。
萧凌渊 坐在火堆旁边,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过了一会他就说,“明天我去还价。”
苏云昔转过头来望着他。
“学习一下。”萧凌渊 说,“反正没事干。”
苏云昔没拒绝。
夜幕垂下来。
山林非常寂静。除了溪水声、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劈里啪啦的声音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声音了。苏云昔把干草铺在地上,又把萧凌渊 的衣服铺在上面——因为衣服比较厚实,所以可以用来防潮。
萧凌渊 把火堆移到了门口,既可以照明又可以防止野兽进来。
两个人一起躺在地上。
屋顶上有一个小洞,可以看到外面的星星。苏云昔数了一下,共有七枚。
“苏云昔。”
“嗯。”
“你说的一辈子也很好。”
苏云昔没回答。
“是真的吗?”
沉默了一会儿。
苏云昔说:“我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但如果说的是现在——这个晚上,这间破屋子,这条溪,这些星星——”
她停了停。
“那么就很好了。”
萧凌渊 不再追问了。
他转过身来,把外套的大部分都披到了她的身上。
苏云昔没有拒绝。
黑夜慢慢深了。
远处传来了轻微的机括弹响声,好像溪边的石头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也像是风吹过破竹筒发出的声音。苏云昔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奇门盘,但是奇门盘没有带在身上,今天她并没有把它拿出来。
但是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之后,心里就平静了下来。
山上没有东西。
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样就很好了。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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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渊 做菜。
苏云昔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溪水声从外面传进来,夹杂着一些鸟鸣。翻身之后发现旁边没有坐人。萧凌渊 把外衣叠好后放在她的枕边。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院子里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木头相撞的声音、石头摩擦的声音以及萧凌渊 低沉的骂声。
苏云昔穿上外套出去了。
萧凌渊 蹲在院子里的一个空地里,面前放着一堆石头、木板。正在建造一个灶台,用石头围成一圈,在上面放一块平滑的石头作为台面,旁边挂了一口黑色的大锅。
“你正在做什么?”
做菜萧凌渊 没有回头,因为这里没有厨房。
苏云昔看了一下他所取得的成绩。灶台砌得很不整齐,石头之间有两根手指宽的空隙。石板上有泥巴。
“你能做菜吗?”
“试一试就知道了。”
萧凌渊 从溪边打来一瓢水,倒入锅中。又从包裹中取出一个布袋,里面装有米、野菜以及一块腊肉。
苏云昔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在院子里忙碌。
生火是很难的一环。萧凌渊 用了很长时间才打出火花来,火星落在枯草上,燃烧了一会儿就熄灭了。又放了一些干叶子进去,再点燃——火焰终于冒出来了,但是烟呛得他直咳。
“你在打战的时候是怎么生火的苏?”云昔问道。
“由专人来负责。”
“那么你负责什么呢?”
“把打下来的城市交给下一任的人去管理。”
苏云昔笑了。
萧凌渊 好不容易把火点燃了,然后就架起锅来,倒入水之后就开始淘米了。他淘米的方式比较粗心大意,米粒飞溅了很多,苏云昔看了以后很心疼。
“那是粮食。”
“我知道。”
“撒出去的有十几颗。”
“我回头捡。”
萧凌渊 把淘好的大米放进锅里,然后又把腊肉、野菜切成片。他的刀工很糟糕,把肉切成拇指大小的块儿,野菜有的长有的短。苏云昔看到锅里的米汤开始冒泡了,感觉今天这顿饭应该不会很好吃。
但是她没有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粥就做好了。
萧凌渊 盛了一碗给苏云昔。粥的颜色不对头,腊肉的油使整锅粥变成深棕色,野菜也变黄了,有的米粒已经烂掉,还有一些是生的。
苏云昔用汤匙舀了一点,吹了下之后就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咸。
很咸。
她向萧凌渊 看了一眼,萧凌渊 正等着看她的表现。
“怎么样?”
“放了多少盐?”
“一勺。”
“多大的勺?”
萧凌渊 拿了一把平时用来喝茶的勺子来比较。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个勺子可以用来腌制三条鱼。
萧凌渊 一愣,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我不记得了……以前我没有做过饭。”
“我知道。”
苏云昔又喝了一口,然后咽了下去。虽然很咸,但是可以咽下去。而且粥里的腊肉、野菜的味道很浓烈——只要盐放得恰到好处,这碗粥还是不错的。
“还可以吃。”她说。
萧凌渊 自己尝了口,皱着眉头说:“不能吃。”
“我说能吃就吃。”
苏云昔端起一碗饭,一勺一勺地吃完了。萧凌渊 在一旁看着她,表情很复杂。
萧凌渊 在下午的时候又做了饭。
这次他改变了方法,先煮白粥,然后加盐,每次只放一点,尝一下再放。苏云昔坐在门槛上推演奇门,余光看到他在灶台上舀了一勺粥来吹凉,然后小心地尝了一口,再放一些盐。
她假装没看见。
第二锅粥要比早上做的好很多。尽管火候还不能完全控制住——锅底已经糊了一层了——但是至少不会太咸了。萧凌渊 把没有糊掉上面的那一层粥盛出来,端给了苏云昔。
“这一次应该可以了。”
苏云昔尝了尝之后点了点头说:“有了进步。”
“早上你说可以吃了,现在又说有了进步,难道我不应该高兴吗?”
“当然要高兴。由不会做菜的人变成了不会做咸粥的人。”
萧凌渊 笑了。
他也给自己的碗里盛了一些粥,并且和苏云昔坐在一起一起吃。两人一边听着溪水的声音,一边喝完了这锅粥。粥底糊的部分没有盛起来——他蹲在溪边把锅洗了三遍才把焦黑的地方刷掉。
第三天的时候,萧凌渊 就去尝试着炒菜了。
把一块平底的石头放在灶台上当作炒锅来用,把野菜、腊肉以及一些野葱切成片状。这一次他非常注意控制盐分,在每次加盐的时候都会尝一尝汤汁的味道,比调动军队还要认真仔细。
苏云昔在一旁推算今天的位置,不时抬起头来望一望。
萧凌渊 炒菜的样子要比打战有趣得多。用树枝做锅铲来翻动蔬菜,动作十分笨拙,菜叶常常会掉到锅外面去。还会不时地皱着眉头、骂一句,并且把掉出来的菜捡起来再放回锅里。
“你的菜洗过了吗?”
“洗了。”
“野菜的根在哪里?没有切成片吗?”
“切了。”
苏云昔走过去看了一下,野菜根还存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就把根挖出来了。
萧凌渊 见她如此做,便默不作声:“我原以为根也可以吃。”
“可以吃,但是不能放进去炒菜。”
“那么放哪儿呢?”
“炖汤。”
萧凌渊 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苏云昔在炒菜的时候就发现这道菜虽然卖相不好看——因为是把菜叶给炒焦了——但是味道却不错。咸淡适宜,腊肉的油脂和野菜的清香以及野葱的辛辣混合在一起。
“可以这样做。”她说。
萧凌渊 嘴角上扬。
两人一起吃完了这一盘菜之后就坐在那里吃晚饭了。苏云昔忽然发现这几天她吃的所有饭菜都是萧凌渊 做的。并不是他偶尔做一次——而是每天都做。
但是她从没有说过谢谢。
“为什么要烧菜?”
萧凌渊 被问到的时候愣住了:“是因为要吃饭。”
“你在王府的时候,有十几个人为你做饭。在军队里也设有伙食供应。你从来没有自己做过。”
萧凌渊 放下筷子,想了一下:“以前没有做过。但是我现在想要去做。”
“为什么?”
“因为你的饭量很小。”
苏云昔怔了怔。
在驿站的时候我看到你吃饭总是吃不了多少就放下筷子,并不是因为不想吃——而是因为你懒于自己下厨。有的话就多吃点,没有的话就挨着吃。这样的人是有能力把自己饿死的。
苏云昔无法进行反驳。
她说:“所以我如果饿死的话,你就得负责。”
“所以我要学会做菜。”萧凌渊 说,“你可以放心了,我会很快学会任何东西。”
之后几天里,萧凌渊 果然有所长进。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做的粥就不会再出现糊掉的情况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就掌握了火候的问题了,就是大火烧开之后再用小火慢慢炖。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他的炒菜水平已经可以媲美大厨了。尽管刀工还是非常粗糙,但是味道已经很稳定了,不会出现一锅菜三种咸度的问题。
苏云昔每天都坐在门槛上看他做菜。
她发现萧凌渊 做事的风格很明确:不管做什么,都当成任务来执行。先研究原理,再分解步骤,然后反复尝试直到成功。他的失败率在迅速下降——从第一天的十次失败八次,到第六天的十次失败两次。
“你还适合打战。”苏云昔讲的是。
“为什么?”
“因为把做饭当作攻城来对待。先侦查炊具,然后部署兵力——米、菜、肉,接着试探敌人——加盐,看反应——尝味道。每一项都是有目的的。”
萧凌渊 炒菜的手顿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在厨房里打斗的样子比真正的战场还要帅。”
萧凌渊 没有说话,但是苏云昔看到了他耳朵变红了。
到了第七天傍晚的时候,萧凌渊 就做好了一桌子好吃的菜。一碗白粥、一碟炒野菜、一个腊肉蒸蛋——蒸蛋是用碗装着在粥上蒸制而成的,因为没有掌握好火候的关系,所以有些发干了,但是总算做成了一道成品。
苏云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桌子上面摆放着的三个东西。
“你认为如何萧?”凌渊 问道。
苏云昔夹起一块蒸蛋放进口中。
“可以。”
“只是可以?”
“满分是十分的话,我会给它六分。及格。”
萧凌渊 看着她,突然笑起来:你的分数很高当年我去给禁军射箭考试的时候,最好的也只能得到一个“中。”
“那就是故意不给高分。这就是公平合理的评价。”
“那么我做的菜,在这里算是合格了吧?”
“算。比昨天提高了0.5分。”
萧凌渊 的笑容很美。
苏云昔低头继续吃东西。她的嘴角也会上扬。
那天晚上篝火燃烧得非常旺盛。
苏云昔坐在火堆旁边推演第二天要走的路线。她发现附近山谷的地脉有波动,应该去查看一下。萧凌渊 在溪边洗碗,碗与石头相撞的声音和流水声交织在一起。
苏云昔抬起头来。
月光之下,萧凌渊 蹲在溪边,袖口挽到了肘部。他洗得非常仔细——每一碗都要反复刷好几遍,确定没有污渍之后才会放进篮子里面。
他这一生应该没有洗过碗。
苏云昔想。
突然间,她觉得这幅图景要比任何一次战场上的胜利都要显得更加辉煌。
明天要干什么事情萧凌渊 端着一碗饭篮子走了过来。
“明天去山谷中看看地脉。”
“那么我就带点干粮吧。”
“不需要带,中午之前我们可以回来。”
萧凌渊 点了点头,把碗放到包裹边上。坐下之后又往火堆里添加了一些木柴。
“苏云昔。”
“嗯?”
“我想吃烤鱼。”
苏云昔看着他说:“你会做鱼吗?”
“不会。”
“那么你试什么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萧凌渊 说,“今天我说我是把厨房当成战场了——战场是没有演习的,只有实战。所以我要去烤鱼店练一练。”
苏云昔忍不住笑了。
她说:“好。等你有实战成果的时候再吃。”
“咸了你就不要骂了。”
“我可以骂。”
“那么你骂完了还会不会吃呢?”
“看心情。”
萧凌渊 笑了。
夜晚的风穿过山谷,篝火的火焰也跟着往上蹿了一蹿。萧凌渊 用树枝把火堆拨得更加旺盛,火星飞溅到溪水中,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
苏云昔望着这些火星,觉得这七天看到的烟火比她过去二十年里见到的所有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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