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七百四十四章 林御史来拜访

奇门镇山河 玄音渡梦 10661 2026-07-16 18:29:33

秋天的时候,桂花的香味还弥漫在院落里。

苏云昔刚转身进屋,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

“苏姑娘!萧王爷!”

这个声音很熟悉。

苏云昔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立于院落之外。

背了一个大包,手里拿着一个酒坛子。

是林御史。

林树闻。

苏云昔一呆。

“林御史?”

“不要叫御史了。”

林御史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我已经退休三年了。”

“现在的我是平民百姓。”

把大的包袱放在石头桌子上面。

酒坛子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来看一看你们。”

萧凌渊 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他显得很惊讶。

但是很快就变成了一种乐趣。

“你为什么来呢?”

“为什么我不能去呢?”

林御史拍了拍衣服上灰尘。

“我是从青州来的。”

“走了12天。”

“带来了一些家乡的东西。”

于是他就把包袱给打开了。

一样一样拿出来。

笋干。

码得整整齐齐。

用草绳捆着。

腊肉。

晒得很干很亮。

另外一坛是米酒。

酒坛子用红泥封口。

“都是我做的。”

林御史拍着手掌。

“这些笋干是我在自家后院竹林中所采的。”

“腊肉是自己腌制的。”

“米酒是按照母亲留下的方法酿造出来的。”

“尝一尝吧,比宫里的御厨做的好吃多了。”

苏云昔看到很多土特产。

看到这些干巴巴的东西之后。

“你一个人背下了这么多吗?”

“背着呗。”

林御史摆摆手。

“我的身体还可以活动。”

“比在京城上朝的时候要轻松一些。”

萧凌渊 走过去。

拿起酒坛子试一试分量。

“这个坛子很重。”

“路上没碎?”

“碎了碎了。”

林御史笑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摔了三次。”

“坛子是用布包了又包的。”

“只保住了这坛酒。”

“前面两个坛子都是在山路上被撞破的。”

“我是蹲在路边闻到酒味之后才离开的。”

苏云昔看着他。

“你一个人?”

“一个人。”

“没带随从?”

“带什么样的随从。”

林御史坐下。

“我们家乡的地方很高,离皇帝很远。”

“一个人去比较自由。”

萧凌渊 把酒坛子放到桌子上。

“先进屋吧。”

“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站呢。”

林御史站起来。

跟着两个人一起到了客厅。

客厅里有桂花茶在烧。

林御史闻了闻。

“是你的手艺吗?”

萧凌渊 点头。

林御史喝了一口。

咂了咂嘴。

“比宫廷里的御茶还要好喝。”

“你是从苏姑娘那里学会泡茶的?”

萧凌渊 没说话。

苏云昔在一旁拿起茶壶。

给林御史再加一杯。

“是你的教学方法好。”

“我没有教过他什么东西。”

“泡茶的手艺也是他自己慢慢练出来的。”

林御史哈哈大笑。

“是自己练出来的。”

“那就更加了不起了。”

“为了一人学习泡茶。”

“那是很不容易的。”

萧凌渊 把茶壶放到桌子上。

“你是特意来我们这里的?”

“专程。”

林御史收起了笑容。

“我已经退休三年了。”

“在家里面呆着。”

“前一阵子听你说要回京。”

“想到这一趟跑一趟。”

“要不然就永远见不到了。”

苏云昔看着他。

“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

林御史拍着自己的胸脯。

“也就是头发变白了。”

“腿脚还可以。”

“每天早晨到院子里练两次太极拳。”

“晚上喝半杯酒。”

“没有病。”

萧凌渊 答应了。

“那就好。”

林御史看了一下苏云昔。

“你呢?”

“苏姑娘面色很好。”

苏云昔笑了笑。

“还行。”

“能吃能睡。”

“比在江南的时候好很多。”

林御史点点头。

“那就好。”

“那就好。”

他说着站起来。

“我去厨房。”

“把腊肉蒸一下。”

“把笋干炒一下。”

“中午好好吃一顿。”

“我的手艺并不比御厨差。”

苏云昔也随之站了起来。

“我帮你。”

“不用不用。”

林御史摆手。

“你坐着。”

“陪我喝喝茶就可以。”

从包袱里取出腊肉、笋干等东西。

一头钻进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弥漫着香气了。

苏云昔在客厅里坐着。

萧凌渊 坐于她的对面。

两个人之间有一张桌子隔开。

听到了厨房里发出的声音。

炒菜的声音。

油锅中发出滋滋的声音。

林御史自言自语的声音。

“加一点盐。”

“可以多煎一会。”

苏云昔不禁笑出了声。

“他还是一样的。”

“任何事情都必须亲自去做。”

萧凌渊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所以他就活得很长久。”

“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去做。”

“比那些躺在院子里被人伺候的人要好得多。”

苏云昔答应了。

厨房里传来了林御史的声音。

“萧王爷!”

“来端菜!”

萧凌渊 站起来。

走进厨房。

上一盘炒腊肉。

腊肉切得很薄。

炒得油亮亮的。

配上干辣椒。

香味直接进入人的鼻子。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香味。”

“和以前在江南的时候一样。”

林御史端来了一碗笋干。

“那是。”

“我做的菜的味道是不会改变的。”

“和以前一样。”

三个人坐到了桌子旁边。

桌子上放了三道菜。

炒腊肉。

笋干焖鸡。

一盘自己做的酱黄瓜。

另外一坛是米酒。

林御史把酒坛上盖着的红泥给拍开了。

给每个人倒了一碗。

酒香混着菜香。

满屋子都是。

“来。”

林御史举起碗。

“我们先打一局。”

“这是我的母亲留下的配方。”

“不算好酒。”

“但是良心酒。”

苏云昔端起碗。

酒的颜色为淡黄。

浑浊。

但香味很正。

她喝了一口。

酒有点涩。

但是很快便变成了温暖的感觉。

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酒。”

林御史的眼睛发亮了。

“真的?”

“真的。”

苏云昔又喝了一口水。

“比宫里的琼浆玉液要好一些。”

萧凌渊 默默地喝了一口水。

点了点头。

“不错。”

林御史大笑。

“那就好。”

“那就好。”

“我担心你们在北京已经习惯了御厨做的菜。”

“不屑于我的家乡产品。”

苏云昔夹起一根腊肉来吃。

放进嘴里。

腊肉咸香。

带着烟火气。

嚼起来很筋道。

“林御史。”

“腊肉是用什么方法来腌制的?”

林御史高兴地把眉毛一扬。

“简单。”

“选五花肉。”

“用盐抹匀。”

“放到通风的地方晾一个星期。”

“接着就用柏树枝来熏。”

“熏了四天四夜。”

“不能停火。”

“火势要小。”

“让烟慢慢地进去。”

苏云昔听着。

“好麻烦。”

“麻烦还是麻烦。”

林御史夹起一块肉放进口中。

“好味道就值得。”

萧凌渊 问了一句。

“你家院子里的竹子还存在吗?”

“在。”

林御史点头。

“竹子越长就越茂盛。”

“每年春天挖竹笋。”

“吃不完的食物可以晒干。”

“今年我晒了很多。”

“可以吃到明年的春天。”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喝。

桌子上的菜越来越少。

米酒喝了一半。

林御史的脸色有些发红。

眼睛非常明亮。

他放下筷子。

看着苏云昔。

“苏姑娘。”

“有一个问题要问一下。”

“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件事。”

苏云昔把饭碗放下了。

“你问。”

林御史想了想。

“这几年你所做过的每一件事。”

“是不是给苏家补上了命运?”

苏云昔没有马上作答。

她拿起面前的杯子。

茶已经凉了。

她喝了一口。

“不算。”

林御史一呆。

“不算?”

“不算。”

苏云昔把杯子放下了。

“苏家的命运并不是由我来挽救的。”

“我是被叫去接人的。”

林御史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接得好。”

他又举起碗。

“再碰一个。”

三个人各拿一个碗。

酒洒出了一些。

落在桌面上。

林御史喝了一大口。

忽然叹了口气。

“说实话。”

“我这趟来。”

“有件事情想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萧凌渊 看着他。

“什么事?”

林御史放下碗。

“我呆在老家有三年的时间了。”

“待不住了。”

“太清闲。”

“清闲得很不舒服。”

“我想着——要不要。”

“回到京城开办一个私塾。”

“教孩子读书。”

“给不能去官学读书的穷人孩子教认字。”

“不需要学习得很好。”

“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萧凌渊 看着他。

“你想回来?”

“想。”

林御史点头。

“京城是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现在回来。”

“不是当官。”

“是当先生。”

苏云昔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林御史挠了挠头。

“大概是因为——”

“那一天我在老家后院喝了一顿酒。”

“月亮很亮。”

“我想起了自己这一生的事情。”

“在朝廷上呆了四十年。”

“看过的人很多。”

“做了一些亏心事。”

“退休之后。”

“总感觉还缺少些什么。”

“后来才明白过来。”

“就是欠了没有机会识字的孩子们。”

苏云昔没说话。

她看着林御史。

头发全白了。

但是眼睛和以前一样。

和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

清澈锐利。

萧凌渊 给他倒了一半的酒。

“回来吧。”

“我出钱。”

“给你在城南开一家店铺。”

林御史摆手。

“不用不用。”

“我自己的钱是自己挣来的。”

“告老还乡所得到的朝廷俸禄。”

“再加上我几十年来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可以用来买一间小房子。”

他端起酒碗。

“我想对大家说一件事。”

“我回来啦。”

三个人又碰了下碗。

酒洒得更多了。

桌子上有一滩黄色的液体。

窗外面的桂花树上还有许多桂花在飘落。

有花瓣飞进了窗户里。

落在桌面上。

沾了酒液。

苏云昔伸手去拿花瓣。

拿在手里看了一下。

“今年桂花开得很好。”

林御史又说了一句。

“是好。”

“我家后院有两棵桂花树。”

“没有北京那棵大树。”

“但是味道是一样的。”

他忽然低下头。

好像发现了一些东西。

手停住了。

---

老朋友聚会。

苏云昔把纸上面的文字都看了。

她没说话。

把纸给萧凌渊 。

萧凌渊 接过来看了看。

表情没变。

但是把纸折叠好之后再放进纸包里,然后再把砖头盖上。

林御史在正厅等你。

苏云昔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尘。

“走吧。”

萧凌渊 跟着她走。

当林御史在正厅喝茶时,两个人就到了。

这是苏云昔去年所写的“守衡”二字。

林御史听到脚步声之后就回头了。

“看完了?”

苏云昔点头。

“是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林御史把茶杯放下了。

“我一夜之间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话不能当面对人说,但是可以写在纸上。”

苏云昔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来是想看我们的,所以就给你带了这封信?”

“一半是。”

林御史笑了笑。

“另一半就是很想念你们。”

萧凌渊 也坐下了。

给自己的杯子里面倒上一杯茶。

“你信中所写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吗?”

“林树闻什么时候说谎了?”

萧凌渊 没接话。

他喝了一口茶。

苏云昔望着林御史。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

“这么快?”

“京城我已无牵无挂。”

林御史说话时语气平和。

“老家还有一亩多一点的土地,可以一直种下去。”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那么今天晚上就不走了,在这里吃晚饭吧。”

林御史也没有拒绝。

“行。”

萧凌渊 做了一顿饭。

把林御史带来的腊肉切成片,与笋干一起翻炒。

再蒸一碗腊味饭。

配以一碟咸菜、一杯米酒。

三个人围在偏厅的小方桌边坐下来。

林御史夹起一根腊肉,吃了一口。

“这是我自己腌制的肉,手艺还可以?”

萧凌渊 点头。

“比御膳房要好一些。”

林御史大笑。

“如果御膳房的人听到了这句话,就会哭。”

苏云昔也夹了一块。

确实香。

她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青溪县的时候,母亲每年冬天都会腌制腊肉。

那股味道已经有20多年没有品尝到了。

林御史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

米酒不是很烈,而且还有点甜。

他端起碗。

“第一杯酒是给这些年来的自己喝的。”

苏云昔、萧凌渊 两个人一起吃饭。

三人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林御史又给第二个人倒了一杯酒。

“第二杯——给两个人喝。”

看苏云昔、萧凌渊 。

十二年来,作为老人的我看着你们由死敌变成了……

他顿了顿。

“变成什么样我自己也不清楚。”

萧凌渊 看了苏云昔一眼。

“变成搭档。”

“搭档?”

林御史摇头。

“不对。”

“那么你认为是什么?”

“说不清楚。”

林御史又喝了一杯酒。

“当然不是简单的搭档。”

苏云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话题岔开。

“你回到家乡之后准备做些什么?”

“种地、养鸡、晒太阳。”

林御史说得很自然。

“这一生中要说的话都说了,要做好的事情也都做完了。以后的日子就不用再操心了。”

萧凌渊 看着他。

“你真的能放下吗?”

“还有哪些东西是不能舍弃的?”

林御史把筷子放下了。

“朝堂上的事情,新皇帝可以很好地解决。关于监察院的事情,青禾可以办好。天下之事,你们两个人能够办好。”

他指着苏云昔、萧凌渊 。

“我是糟老头子,留着干什么呢?”

苏云昔没说话。

再夹一块腊肉。

林御史给她们加了酒。

“那么你们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下一步要去哪里?”

苏云昔与萧凌渊 互相对视了一眼。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话。

“继续走走。”

林御史一呆。

然后大笑起来。

“十二年来,你们终于有了点默契。”

他笑得很开心,结果就咳嗽了。

萧凌渊 给对方送了一杯茶。

“慢点笑。”

林御史接过茶来喝了。

“我笑是由于高兴。”

他看着二人。

“你们能够一起说出这句话,就证明真的走到了一起。”

苏云昔没否认。

萧凌渊 也没有否认。

林御史又给自己的杯子添满了酒。

“第三杯——祝你们。”

他没说祝什么。

三人碰了碗。

这次喝得慢。

酒沿着喉咙流下,温暖的感觉慢慢扩散开来。

苏云昔认为这杯酒比御宴上所有的酒都要好喝。

不是因为酒好。

因为对面坐的人是这样做的。

晚饭吃到很晚。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吃光了,酒也喝光了。

林御史靠着椅子,脸上带着醉意。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萧凌渊 起来整理好餐具。

“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西边的厢房里,床铺已经准备好了。”

林御史摆摆手。

“不用麻烦了,我去客栈就可以了。”

“已经整理好。”

苏云昔说。

“你千里迢迢而来,不待一夜就离开,不合情理。”

林御史想了想。

“也行。”

他站起身来,扭了下腰部。

“年纪大了,坐的时间长了就会出现腰部疼痛的情况。”

苏云昔看着他。

十二年前在朝廷上与大臣们唇枪舌剑的林御史现在已经满头白发了。

但是眼睛还是很亮。

眼睛里还留有余温。

林御史到西厢房休息去了。

苏云昔、萧凌渊 在偏厅里坐着。

桌子上只留了两个空碗、一个空酒壶。

苏云昔把一块砖给撬开了。

拿出纸包。

展开那几页纸。

她又看了一遍。

萧凌渊 坐于一旁。

没打扰她。

苏云昔看完了之后就把纸折叠起来。

重新包好。

放回砖下。

“他说的是真的。”

萧凌渊 问。

“哪一部分?”

“全部。”

苏云昔站起来。

“他说自己这一生最遗憾的就是没有保护好我的父亲。”

“但是这并不是他的过错。”

“他知道。”

苏云昔来到窗户旁边。

外面月亮很圆。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错的人。但是他还是感到很后悔。”

萧凌渊 也站了起来。

走到她身边。

“原谅他了吗?”

“我已经原谅他了。”

苏云昔说话声音很小。

“他并不需要我来原谅他。”

窗外有虫子在叫。

秋天快到了。

苏云昔把窗户打开了一点。

月光洒在地上的新砖上面。

这几张纸还放在下面。

林御史也在旁边睡觉。

十二年前留下的遗憾并没有消逝,但是现在终于有人可以坐下来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了,并且还可以好好地吃一顿饭。

这已经很好。

于是她突然想到自己也应该学会放下一些过去的事情了。

不是忘记。

就是使它们最终安定下来,留在过去。

林御史做到了。

她也该试一试。

萧凌渊 看着她侧面的脸庞,并未去打扰。

他明白她并不是只想着林御史一个人。

她在想苏家的时候也在想自己。

---

第七百四十六条顾长渊来信。

第二天清晨。

苏云昔醒来时,窗外的鸟鸣已经很久了。

萧凌渊 没有在房子里。

桌子上有一碗热腾腾的粥、一碟酱菜以及一封信。

信封上面有“苏云昔亲启”这几个字。

字是顾长渊写的。

苏云昔认出这把笔锋,是西北风沙磨砺出来的粗糙,每一笔每一划都有刀刻般的力度。

她坐下来。

没有先喝粥。

先拆了信。

信纸非常厚实,是西北地区特有的粗纸,摸上去感觉像是麻布一样。

顾长渊的字还是那么难看,但是比以前要整齐一些。

“苏云昔。”

见字如面。

弈天脉心法已经全部整理好了。从第一代祖师的手稿到最后一代传人所留下的笔记,一共是三百七十二卷,花费了两年三个月七天的时间。

整理的过程要比你想像中的要困难得多。由于年代久远,很多手稿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有的地方还需要依靠望气术来推测出其中隐藏的阵纹。幸好弈天脉这代人虽然没有出息,但是人数还比较充足,在冬天到来之前就完成了任务。

心法一式三份。

一份留存在西北祖地,被弈天脉历代祖师埋藏于地下密室之中。密室已经重新加固过,阵玉四角各埋了一块,叠加了三层护阵。即使有人找到了入口,在没有我亲自传授给他们的血脉感应的情况下,也会在阵法中迷失方向。

随信附上一份,请查收。这是誊抄本,比原文更清楚一些,在每一卷的结尾处都有我所做的注释——哪些推理过程是可以实施的,哪些只是理论上的正确但是实际操作中存在风险的,哪些是前辈们已经走过的弯路。你的身份比较特殊,可以使用。

最后一份我将会亲自送到祖祠里面去封存。根据弈天脉祖训的规定,历代的心法只能传给本脉的人,并且不能泄露出去。但是我已经修改了这条规则,在后面加上了这样一句话:如果天下正统奇门传承中断的话,弈天脉的心法就可以传授给有缘之人。

弈天脉的任务已经完成。

三百年前,先祖卫寒渊创下了禁术,并且把弈天一脉也带入了困境之中。三百年之后,顾长渊亲自把这一脉正宗的心法交给了你。不是赎罪,而是回归本位。

奇门三脉为正统、弈天、守望。当年本来是一样的,但是因为卫寒渊一个人的原因而分开了到现在。现在我手中的这股力量已经交给了天下人,弈天脉的传承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这批弟子要怎么安排,我还未考虑清楚。有的人在西北继续守护祖先留下的土地,有的人则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不阻拦也不逼迫。三百年的与世隔绝已经很久了,弈天脉的人也应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另外还有一些话是直接说给你的。

设立监察院、分州置县、疏通龙脉等措施,我都一直在关注。其实一开始我还怀疑你做不成这件事——因为主阵规模之大超出了所有人想象,即使加上萧凌渊 的军队,在几年内也很难实现。

但你做到了。

我不清楚你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是我知道你已经付出过了。

苏云昔,正统奇门的传人,从来不是靠天分吃饭的。苏家历代祖师都明白这个道理——推演天机、调和气运,每一次操作都是在折损自己的命数。你苏家的望气术能观世间万物,唯独看不全自己的寿禄。

比我还清楚的是这件事。

因此我不会劝你好好休息。

我说了一句:接下来的路要走得慢一些。

弈天脉的事情已经结束,天下山河也都恢复了原状。你就不用再走了。

剩下的时间就属于你了。

顾长渊。

腊月初三的时候,在西北的祖籍地方。

苏云昔读完信。

沉默了很久。

把信纸折叠好之后再把它放回到信封里面去。

接着拿起粥碗,一勺一勺地把一碗已经变冷的粥吃光了。

萧凌渊 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醒了?”

“嗯。”

“信看了?”

“看了。”

萧凌渊 把水果盘拿走之后,并没有再问关于信的事情。

只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坐在了对面。

苏云昔把信推了过去。

“你可以看。”

萧凌渊 没有推辞,拿起信纸快速地看了一遍。

他看了关于寿命的一些句子。

于是就把信折叠好放回去了。

“顾长渊的字依然很糟糕。”

苏云昔笑了笑。

“确实丑。”

萧凌渊 把水果盘推到她的面前。

“那么你准备怎样回复呢?”

苏云昔拿了一块梨。

“不回。”

“不回?”

“他说的内容都包含在信中。我所说的他已经知道了。”

她咬了一口梨。

“弈天脉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监察院的事情了,把三脉的心法合并起来,编写一本通用的教材,所有的分院都可以使用。”

萧凌渊 看她。

“你有休息过吗?”

苏云昔嚼着梨。

“正在休息。”

“吃梨不等于休息。”

“算。”

萧凌渊 没有再说话。

他起身把空粥碗拿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下。

苏云昔坐在窗边,手指轻敲着桌面。

这就是她所要做的,就是进行推演。

并不是在推演阵势,在自己心里整理东西。

拿着饭碗出去了。

苏云昔正在整理东西。

顾长渊的信使她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弈天脉心法回来之后,就表示三脉正统奇门最后一块拼图也到齐了。

正统奇门擅长望气和调和。

弈天脉精通阵法、推演。

脉络的意思就是保护、传承的意思。

苏家传承包含了很多东西,但是不全——她缺少弈天脉的核心心法以及一些有关于大阵构造深层次的道理。

现在有了。

她站起身。

走到桌子旁边,取出发过来的一本空白笔记本。

封面上面她已经把四个字写上了,《三脉总纲》。

现在就可以开始写作了。

她翻开第一页。

窗外有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声音。

萧凌渊 在楼下的时候和客栈老板聊天,老板问起昨天做的鱼好不好吃,他说很好吃,老板很高兴。

苏云昔听到楼下有人说话之后,手中的笔就停了下来。

接着把中断的部分继续写完。

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快了。

有人在喊。

“苏姑娘(苏小姐)。苏姑娘!”

就是客栈的小二说的。

苏云昔放下笔。

小二把头伸到窗口外面去,手里拿着一封信。

“又有信件送到这里了!加急的!”

苏云昔接过信。

信封里没有写名字,上面只有一句话——

“西北急报。”

她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顾长渊在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就去世了。享年53岁。临死之前对他说:“信,不用回复了。”

苏云昔拿着纸条的手也变得很僵硬。

楼下吵闹的情况依然存在。

但是她耳边一直响着这封信最后的一句话——

“后面的路要慢慢来。”

---

第七百四十七条三脉合一。

苏云昔坐在桌子前面很久。

纸条已经很皱了。

顾长渊走了。

在江南初次相见的时候还在装疯卖傻的男人、把弈天脉隐藏了二十年的传人、给她的最后一封信中写道“走得慢一些”的朋友——

走了。

萧凌渊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苏云昔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的时候,并没有去询问。

他就这样走到桌子边,把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到桌子上。

“吃了。”

苏云昔没动。

萧凌渊 也没有催促。他坐到旁边等。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苏云昔把纸条折好后放进了衣服里面。

接着拿起粥碗,一勺一勺地喝完了。

粥很甜。红豆粥。

苏云昔把饭碗放下来之后说:“你寄过来的心法还放在桌子上。”

萧凌渊 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信匣:“你要用吗?”

“行。”苏云昔站起身来说道,“但是不能白白浪费。”

她来到书桌边,把弈天脉的心法铺开。

与她自己所做的推演手稿一起摆放。

左边为苏家正宗血统,右边为弈天脉。

另外还有一本很薄的小册子,是根据禁止使用的法术来推算出的净化版。

三份手稿。

三种传承。

萧凌渊 问到:你打算怎么办?

苏云昔没回答。

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句话——

《奇门三脉总纲》。

萧凌渊 看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

他觉得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此时不必去打扰。

只要把水烧开,再冲泡一下就可以了。

苏云昔坐在书桌前一整天。

先看弈天脉心法。

顾长渊的手稿非常认真,每一处都有出处,并且每个推理都有推演的过程,在一些地方还会画出注释图来。

苏云昔发现其中有一张图画的是歪脖子树。

树荫之下有两个小人。

这就是江南书生村里的一棵桂花树。

两个人物,一个就是她自己,另一个就是顾长渊。

苏云昔微微一笑。

接着再往下看。

弈天脉的心法主要就是“借天不借命”,即依靠天地间的灵气来调节自己的身体,而不去动用人的力量。

这与苏家正宗的“守衡推演”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是方法不一样。

苏家正宗是自下而上推演出来的,从小阵到大阵、由局部到整体。

弈天脉是自上而下地观察,先看整体再看局部。

苏云昔看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就开始看被禁止的术法反向推出的净化版了。

这是她以前从卫寒渊的阵玉里反推出来的,把掠夺改为借用、把窃取改为调和。

每一页都是她自己写的。

但是现在再打开来看的时候,却发现有些地方还可以写的更好一些。

拿起笔来修改。

这样就又过去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

萧凌渊 端着晚饭进来的时候,看到苏云昔把三份手稿都铺开了。

桌上铺满纸张。

她坐中间,右手握笔,左手托着三张画满了推演图的纸。

萧凌渊 把饭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说:“差不多了吧?”

苏云昔抬起头。

她的双眼微红,但是精神状态还可以。

“差不多了。”她说,“桌子上放着三张纸,分别是苏家正统、弈天脉和净化禁术。”

萧凌渊 :要合成一套?

苏云昔摇头。

“不是合。”拿着苏家正宗的手稿说,“这套是关于守衡的——不动山、不动水,只调不夺。”

又拿过弈天脉的手稿来读:这套是关于观势的——先看天地后看人,由大到小。

净化禁术这本书里有一套叫做破局的内容,就是拆阵、解凶,属于应急之用。

把三份手稿叠放好。

“不使三脉合而为一。就是让三种知识同时存在。”

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不知道。”

苏云昔说:“苏家正统比较适合日常生活中的使用。弈天脉适合远距离侦查。净化禁术可以用来打破僵局。后人可以选择学习其中的三种,也可以只学一种。”

“但是强行合成一套的话,就会失去其中的精髓。”

萧凌渊 明白过来:就比如行军打仗一样。步兵、骑兵和弓箭手都有自己的作用,并不是全部都变成刀盾兵。

苏云昔点点头:“对。”

她打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总纲。

这样写了,就是三天。

第五天清晨。

苏云昔才把笔放下来。

前面有三本已经装订好的手稿。

她在最上面的一本封面处用墨笔写了几个字——

《奇门三脉总纲》。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她的引言:

“正宗为主,弈天为辅,禁术为主攻。三条路线同时存在的话,那么正确的道路也就很清楚了。后来的人选择其中的优点来学习,并不需要做到无所不知。”

萧凌渊 走过来。

翻开书本一看,上面的内容已经写满了?

苏云昔:框架已经完成了。补充细节,以后由青禾来完成。

萧凌渊 接过书本一看上面写着:如何保存?

苏云昔想了好久。

“监察院的核心档案库。”

萧凌渊 没反对。

他把三本手稿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

铁盒很小,正好可以放在书架夹层里。

苏云昔把盒子盖好。

她把手指放在盒子上面。

接着用刻刀在盒子上面刻了一句话——

“给一百年以后仍然愿意保护天下的人都。”

刻完之后就把刻刀放在桌子上。

萧凌渊 :什么时候送?

苏云昔:现在。

二人出了院子。

监察院的核心库房位于总部地下三层。

青禾接到消息后就赶到了现场,此时苏云昔正与库房管事在交谈。

管事说:“苏姑娘,这些档案都是保密的,你要保存的东西……”

苏云昔把铁盒放到桌子上,并且说:“比机密还要重要。”

青禾走过来对师傅说:“师傅,这是什么东西?”

苏云昔:三脉总纲。苏家、弈天、禁术净化这三种东西都包含在内。

青禾愣了一下。

她接过了铁盒,并且看到了盒子上面的刻字。

“给百年以后仍然愿意保护天下的人都。”

青禾的手指轻轻地在字上面抚摸着。

“师父,这个诺言很沉重。”

苏云昔:重才人会来。

青禾把铁盒还给苏云昔:“你自己放的。”

苏云昔接过了铁盒之后就进了库房里面。

书架上第三排从左数第7个位置。

她把格板拉出来,把铁盒放了进去。

合上格板。

转身出来。

当管事把库房门关上之后,苏云昔才转过头来。

铁盒静静地放在了黑夜里。

与百年档案、秘密卷宗、机密文书等一起存放。

但是她明白,这个铁盒和其它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留给了百年前的人去观看。

青禾问师父,“里面有没有给我留的信?”

苏云昔:盒盖上写的字就是。

青禾怔了怔。

苏云昔往外走。

萧凌渊 一直跟着她。

从库房门口出来之后,正好有阳光洒在院子里。

苏云昔眯起了眼睛。

“顾长渊的心法我已经用完了。”她说,“所有的结果都已经记录在总纲里面了。”

萧凌渊 :那就这样吧。

苏云昔站到阳光之下,望着远方慢慢变亮的天空。

“接下来。”

她顿了顿。

“去看一看那棵桂花树。”

萧凌渊 点头。

两人一起离开了监察院的大门。

后面就是库房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

盒盖上刻着的文字,在黑夜里静静地等着被揭开的时候——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人把它们拿走。

---

第七百四十八条存放总纲。

苏云昔回到住处之后并没有休息。

她从柜子里取出三卷书稿——苏家正统奇门心法、弈天脉完整心法、禁术反推净化版。三卷书稿摊开在桌上,她从头到尾重新翻了一遍。

萧凌渊 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没有进去。

到厨房里烧了一壶开水,然后把泡好的茶端了进来。

苏云昔没有抬头就把东西放在了那里。

萧凌渊 把茶放在她的身边,自己坐在窗户边上的一把椅子上,打开一本书来消磨时间。

房间里面只听见翻书的声音。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苏云昔把三本稿件收好。

“好了。”

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铁盒子,这个铁盒不怎么大,巴掌那么宽,半尺长。上面没有花纹,只有几个小孔,应该是机关的排气口。

苏云昔把铁盒打开之后,把三本稿件整理好后放进去,再把盖子盖上。

铁盒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走吧。”

萧凌渊 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要去哪里?”

“库房。”

监察院的核心库房位于地下第三层。

入口位于监察院后面的杂物房中,打开一面伪装成墙壁的暗门之后沿着石阶向下走了二十级台阶就可以看见一扇铁门了。

铁门上装有三个锁。

苏云昔拿出了一把钥匙,并且这把钥匙有三种不同的形状。

第一下是插到左边的锁孔里,然后顺时针转三圈。

第二把插到右边的锁孔里,顺时针转两圈。

第三步是把钥匙插到中央锁孔里,并且要用力按下。

铁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四面都是青砖砌成的墙壁,地面用的是石头铺设而成,中间有一张铁桌子。铁桌上有凹槽可以放入苏云昔手中的铁盒。

她把铁盒放到了凹槽里,非常紧密。

把铁盒放进去之后,凹槽边上的机关就会把盒子固定住,并且还会发出咔嚓两下声音。

苏云昔看了会儿之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在铁盒盖上用刀刻了一句话。

“给后来仍然坚守天下的气运的人。”

刻完了最后一笔之后,她把小刀收了起来,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萧凌渊 站在她的身后:“不留下姓名吗?”

“不需要。”苏云昔说,“知道是谁写的并不重要。主要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再看一眼铁盒之后就出去了。

萧凌渊 和她一起出了仓库。

两人又从暗门进入到了后院。

阳光洒在脸上,苏云昔眯起了眼睛。

青禾从院门口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师父,你刚才去了库房吧?”

“嗯。”

“放总纲?”

“嗯。”

青禾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苏云昔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就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师父,你把三脉总纲给封住了……”

“嗯。”

“那么以后监察院的人要查资料怎么办?”

苏云昔问她说:“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青禾想了一下:要建立一个权限制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查看的,但是真正需要的人是可以查看的。

“那么就由你来定了。”苏云昔说,“你现在是监察院院长。”

青禾愣住。

苏云昔说:“总纲放在这里是不会跑的。怎样使用、何时使用、由使用者自己决定。你是院长,你就来制定这个规定。”

“可是……”

“不可以有但是。”苏云昔拍拍她的肩说,“你现在已经是院长了。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工作了。”

青禾低着头说:“师父,你才四十多岁呢。”

四十多岁也可以了苏云昔笑了笑,自己十六岁就进京了,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余年的时间了。“好了。”

她转身往回走。

萧凌渊 跟上她。

青禾站在那里望着师父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之外。

苏云昔没有回头。

回到住处之后,她就在院子里坐着。

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是青禾几年前栽种的,现在已经长到两米多高了。

苏云昔坐在椅子上望着桂花树发呆。萧凌渊 端来了一杯茶,并且递给了她。

“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想想看——”苏云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一生还有没有没完成的事情。”

“想到了吗?”

“暂时没有。”

萧凌渊 坐在她的旁边:“那么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苏云昔想了好久。

“走走。”

“去哪儿?”

不确定她说还没有决定。

萧凌渊 没追问。

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喝茶,看着桂花树。

过了一会,苏云昔说:“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去。”

“不需要问去哪?”

“你说了算。”

苏云昔放下手中的杯子,嘴角微微上扬。

“那么明天就出发吧。”

“明天?”

“好。”苏云昔站起来说,“趁着我现在还能够走动的时候。”

她进到屋子里整理东西。

动作非常快,换洗的衣服、干粮、水壶、奇门盘、阵玉等物品。

萧凌渊 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然后就转身上楼去整理东西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不是很亮的时候,苏云昔就出门了。

萧凌渊 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两个人背了一个小包袱,在北京早晨的时候走在大街上。

街上的人还不是很多,早市上的小贩们刚刚开始摆摊,包子铺里还冒着热气。

苏云昔没有去城门那里。

她折向西边。

萧凌渊 跟着说:“出城向西?”

“嗯。”

“想去哪儿?”

“还没有决定呢。”苏云昔说,“边走边看。”

她的步伐很慢,就像在散步一样。

萧凌渊 跟在她的身边,并没有着急。

于是他们就一起离开了西城门。

城门之外有一条官道通往远方的山峦。

苏云昔站在官道上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儿之后就转到了旁边的小路上去。

小路通往一片树林。

树林里面非常寂静,只听见鸟儿在叫,脚下踩着的树叶发出的声音。

苏云昔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萧凌渊 没有去打扰她。

过了一会之后,她才睁开了眼睛。

“这里龙脉很好。”

“然后呢?”

“就没有了之后。”她笑着说,“早就知道啦,所以提前告诉你。”

她继续往前走。

萧凌渊 跟在她的后面,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长长的头发挽在脑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走得很自在。

他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时她刚刚来到北京,身上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奇门盘、阵玉等东西。

但是当时她走得很快,好像有人在后面追赶。

她现在走路很慢,好像在散步一样。萧凌渊 突然觉得这就是她所说的“交代完毕”的开始。

苏云昔从树林里出来之后就看到一片广阔的田野。

远处有村庄,有人家的炊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已经有好几年没有闻到这样的气味了。”

“什么味道?”

“稻谷的香味。”苏云昔说,“家乡的味道。”

顺着田埂一直向前走去。

早晨的微风轻拂过她的衣角。

身后传来了铁门关上的声音,并且这个方向并不是她所关心的。

她把应该放下的一切都放下了。

---

作者感言

玄音渡梦

玄音渡梦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