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把枯树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走吧。”她说，“先回京城，明年的夏天再过来。”
萧凌渊 看了眼那棵枯树，并未再追问下去。
两人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
青禾把这一年来的监察院工作报告送过来，苏云昔看了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日子平淡如水。
冬天过去了，春天就到了。
到了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苏云昔就整理起自己的行囊来。
“到木屋去吗萧？”凌渊 问道。
“嗯。”
“带什么？”
阵玉、奇门盘、两套换洗衣物苏云昔想了一下之后又加了一句，“还要带一包桂花种子。”
萧凌渊 没有问原因，转身上马。
三天之后两人就来到了武夷山。
木屋和去年我们离开的时候一样，很简陋，漏风，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大半。
苏云昔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之后没有说什么。
萧凌渊 把行李放好之后就开始查看木屋的情况了。
屋顶要重新铺设，墙上有几道裂痕，地面——实际上没有地面，只有一层被压平的土。
“住一个月吗萧？”凌渊 问道。
住到秋天苏云昔讲的是。
萧凌渊 看了她一眼。
“我想在那儿种桂花。”苏云昔说，“明年的春天就可以开花。”
萧凌渊 转过身去砍茅草。
第一天，两个人一起修了屋顶。
萧凌渊 上上下下的跑着，苏云昔则在下面递来茅草。递的时候速度适中，接到手里的时候也很稳当。
第二天，萧凌渊 到镇上买来了石板、木头等东西。
苏云昔在木屋四周画了一个圆圈来确定地基的位置。
第三天的时候，在木屋门口建起了一座石灶。
苏云昔根据灶台的位置来判断出烟气流动的方向，并且使烟气沿着风向流动。
萧凌渊 把灶台搭好之后就去点火了，烟囱里冒出了一股烟但是没有呛到人。
“可以。”他说。
苏云昔蹲下来看了看灶膛，伸手去摸了一下里面泥巴的内壁。
“干透之后才可以使用。”
“明天就可以做了。”
第四天进行地面铺设。
萧凌渊 把木材锯成木板，一块块地铺在地上。他的手艺不怎么样，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大，但是踩上去的时候已经不是泥地了。
苏云昔蹲在门口看他铺地板，偶尔说一句“那块歪了”或者“这里留个缝，木头要呼吸”。
萧凌渊 照做。
第五天的时候，在木屋旁边挖了一个小土坑。
苏云昔把桂花种子浸泡了一晚，之后再一颗颗地种到土壤中去。
萧凌渊 在一旁挖坑，她种下种子，他填上泥土。
配合得刚刚好。
第六天的时候，苏云昔就在木屋四周布置了一个小阵。
不是用来防人的，而是用来调节湿度、温度的。
“这样桂花就容易。”存活了她说。
萧凌渊 不知道什么是奇门遁甲，但是阵玉埋好之后，周围空气就变潮湿了。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木屋已经基本上建成了。
苏云昔走到门口看了一下——石灶、木地板、新屋顶、旁边种着桂花树。
“还需要一张床。”她说。
萧凌渊 砍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削去树皮，磨光之后做成一个简单的床架。
苏云昔到山上采集了干草、藤条之后，在床板上用它们编织了一张草席。
到了第八天的时候，两个人就住进了木屋里。
萧凌渊 晚上在石灶里煮粥的时候，苏云昔就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山中只有虫鸣、柴火噼啪作响。
“还不错。”苏云昔讲的是。
萧凌渊 搅拌了一下锅里的粥：“比王府的好吃吗？”
“王府是没有星星的。”
萧凌渊 没有回答，但是抬起头来望了望天空。
银河横贯天空，无数星星非常耀眼。
第九天的时候，苏云昔就上山采药了。
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了山下的村民留下的。去年她在山上看到一些老人患上了老寒腿，于是就去山下找了几种草药来治疗。
萧凌渊 没有和她一起去。他又在木屋旁开辟了一片土地来种植蔬菜。
挖土、拾石、播种。
苏云昔回来之后看到菜地，呆住了。
“你种菜？”
“嗯。”
“你会种菜？”
“不。”萧凌渊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说，“但是可以学习。”
苏云昔没有再说话。她把手中的草药放到石灶边上去晒干。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菜籽就开始发芽了。
嫩绿的芽子从土壤中钻出来，很细很小。
萧凌渊 蹲在菜地里看了好一会儿。
苏云昔在木屋的窗子外面看见了他人的身影，但是没有笑出来。
半个月之后，桂花种子也开始发芽了。
苏云昔每天早上都会去看那些小苗，并且还会数一数它们长了多少片叶子。
萧凌渊 的菜地也很茂盛，有青菜、萝卜和葱等蔬菜。
你的菜种得比禁军还要整齐苏云昔讲的是。
“禁军比蔬菜更容易管理。”萧凌渊 讲的是。
“菜不用管？”
“菜是不会造反的。”
苏云昔笑了笑。
到了第20天的时候，在木屋门口搭起了一个遮阳棚。
棚顶是用茅草、藤条搭起来的，下面放着两把竹椅。
傍晚时分，苏云昔坐在竹椅上玩奇门盘，萧凌渊 在一旁削木头。
把一只简陋的兔子用刀片削好，在桂花树边做为点缀。
苏云昔看到之后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早晨，在兔子旁边又出现了一只同样粗糙的乌龟。
第25天的时候，山上下来了一些村民。
是来感谢苏云昔的——去年她给的老人们吃下去的药把他们的腿治好了。
村民们带来了一篮子鸡蛋、一瓶米酒和一捆柴。
苏云昔收了鸡蛋、米酒之后就把柴给退回来了，并且说：“山上有很多柴火。”
村民们看到了木屋和菜地，都夸“苏姑娘和萧大哥会过日子”。
萧凌渊 站在一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变化，但是嘴角却微微上扬。
晚上苏云昔把鸡蛋煮好，米酒也加热了一下。
两个人在凉棚里吃饭、喝水。
村民们都说你会过日子苏云昔讲的是。
“嗯。”
“你觉得呢？”
“我觉得……”萧凌渊 喝了口米酒，“这一月比我在王府住了十年还要舒服。”
苏云昔没有回答。抬头望向月亮，现在已经接近十五日了，月亮也差不多有一半是满月的样子。
中秋节的时候下个月她说。
“在山上过？”
“好的。下山去买两个月饼。”
萧凌渊 放下手中的酒杯说：“我去给你做。”
苏云昔看了他一眼：“你会做月饼吗？”
“不。”萧凌渊 说，“但是可以学习。”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那么我就教给你吧。”
第三十天的时候，两个人住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木屋里。
木屋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漏风漏雨的小棚子了，它有了一座石灶、一块木板做的地板、一个凉棚、一片菜地、一片桂花树以及一张简陋但是很结实的木床。
苏云昔来到桂花树下看小苗，已经有两寸高了，叶子也绿油油的。
明年可以开花吗萧凌渊 站在她的身后。
“两年之后。”苏云昔说，“桂花长得很慢，不能着急。”
“我不急。”
苏云昔转过身对他说：“走吧，回京城。”
“明年还来？”
“每年都来。”
萧凌渊 点点头。
两个人收拾好行囊之后就把木屋的门给锁上了。
苏云昔在门框上摸了摸，发现上面有一个小阵法，是用来防止夏天山上出现的虫子的。
阵势依然存在，并且没有受到任何损坏。
她把双手收回来之后就下山了。
到了山脚下之后，她又回头望了望。
木屋藏于树林之中，只有部分房顶露了出来。
烟囱里还留有昨天燃烧时产生的烟雾，很细、很慢地升到空中。
苏云昔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明年的这个时候桂花树就会长高很多了。”
萧凌渊 站在她的身边，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他对桂花长得很慢这一点印象很深，并且他并不着急。
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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