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来到村子东面的时候,发现有七八个村民围着一口水井。
井水很脏,呈绿色,并且有一股腥臭味。
村长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瘦小的汉子,见到她来之后就马上迎了上去。
“道长,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口井,今天早上就变成这样了。”
青禾蹲在井边,伸手去取了一些水。
水很冷,并且不正常。
闭上眼睛之后就用上了望气术。
井下的煞气很淡,并非禁阵之气,而是残留下来的。
“是谁打的这个水井?”
“十年前村里请了一个外来的风水先生来确定位置。”
青禾站起来,围着水井转了一圈。
井口朝向东南方,井底有微弱的光线。
她懂了。
“并不是因为水源的原因。”
村长惊讶地说:“那是什么东西?”
“十年前的那个风水先生在一口井里埋了一块质量很差的阵玉。十年来逐渐渗透进去,把地下水脉给污染了。并不是什么禁术,就是手艺不好,留了一个毒瘤。”
村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那么……还可以喝吗?”
“可以治疗。取出阵玉之后三天内水体就会恢复正常。”
青禾叫人去打一桶水来。
叫村长去烧一壶高度酒,并且让别人把醋、麻绳拿到厨房来。
这时小术士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道、道长……”
“正好来了。去阵玉那里。”
小术士一呆:“我?”
“你的布阵方法我看过,找东西肯定比我强。”
小术士望着深深的井口,咽了一口唾沫。
深呼吸之后,他就把外套脱了下来,并且用麻绳把自己捆了起来。
“我下去。”
村民们帮助他把东西放了下来。
青禾在井边拿着一个奇门盘。
井下有流水声、摸索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小术士就喊道:“找到了!”
他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湿的,手里拿着一块手掌大小的阵玉。
阵玉的颜色是黑色,并且上面有很多裂缝。
青禾接过了阵玉看了一下。
“劣质青玉做的六合阵,但是方向错开了三个。这样的水平还敢出去接活?”
她把阵玉丢进了白酒锅里。
酒水瞬间变黑。
“泡上一整个时辰之后再清洗干净,然后用来做镇纸。”
小术士站在旁边,全身都是湿的,但是眼睛却很亮。
“道长,你说监察院要在我们这里设立分院,是认真的吗?”
“真的。”
“那么我就可以做第一个监察官了吗?”
青禾看了看他。
该青年身穿湿衣服、头发凌乱、神情紧张又满怀希望。
“把之前教给我的基础口诀再背一遍。”
小术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就开始背诵了。
“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九星: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
背得非常慢,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读出来的。
中间出现了两次堵塞的情况,但是都被自己给解决了。
青禾听了之后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从明天起就和我一起走。”
小术士一愣,随即就答应了。
“我会好好学习的!”
青禾回头对村长说。
“你们村里有没闲置的院子?”
村长想了一下说:“村西边有一个废弃的地主大院。搬到县城之后,院子已经空置好几年了。”
“带我去看。”
地主的大院不很大,有前、后两进。
前院为厢房,后院为正房。
虽然荒废了,但是建筑还是青砖瓦房,骨架很完整。
青禾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前院。
“明天早上请十个人来打扫卫生。一天的工资由我来承担。”
村长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道长治好了我们村的井水,祠堂打扫也是你帮忙做的,这些事情我们出人是应该的!”
青禾没有推辞。
她回到借住在村民家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赵小六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手册。
见她回来之后就站了起来。
“青禾姐的情况怎么样?”
“从今天起整理一下家里。监察院第十四分院的牌子就挂在这地主的大门上。”
赵小六的眼睛发亮了。
“那么我也可以做些什么呢?”
青禾看了他一眼。
“明天由你来写牌子。”
“啊?”
“你不是学过书法的吗?牌匾上的字由你来书写。”
赵小六愣住了。
“真的?”
“假的。”
赵小六知道她是在逗自己,但是还是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就带了十来个人过来了。
村民们手脚麻利,割草、铲泥、刷墙。
青禾在院子里用土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风水图。
正房作为存放资料的库房、东厢房作为接待室、西厢房作为宿舍。
院子里栽了一棵桂花树。
她抬起头来望了望院子里的方向。
采光好、通风好、地势稍高,在南方雨季的时候就是一种优势了。
小术士也来帮忙搬砖了。
他工作非常努力,头上都是汗也没有时间去擦拭一下。
青禾喊住他。
“你的名字是什么?”
小术士一呆。
“我没有什么大的名字。村长总是叫我阿木。”
“阿木。木头的木?”
“嗯。我的父亲是个木匠,在没有给我起大名的时候就去世了。”
青禾想了想。
“从现在起,你就成为了监察院第十四分院的第一位监察官。要有好的名字。”
阿木站好。
青禾从怀里拿出一本书。
那就是她连夜抄写的《监察院初级监察员手册》。
“把这本书留给你吧。上面写着监察员的基本职责、行为准则以及办理事情的基本程序。”
阿木接过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一个被流放的禁术残渣,有一天可以穿监察院的衣服。
青禾拍拍他的肩。
“不要急于去感动别人。三年的基础,每天都要进行考核。不通不过,我也不收你为我的徒弟。”
阿木用力点头。
“我能通过。”
青禾不再说话了。
她转过身去进入正房,并且开始布置库房。
下午的时候,在地主大院门口挂上了一个简陋的牌匾。
牌匾上的四个字是“监察院南疆分院”。
字迹工整有力,是赵小六花了很长时间才写好的。
青禾在门口看了之后就点了点头。
“还行。”
赵小六松了一口气。
“比北京总部差很多。”
“不影响。”
阿木站在牌匾之下,抬头望了好久。
从此他就在这里工作了。
由破坏者变为保护者。
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青禾看了一下牌匾之后又看了一会儿。
南疆的风湿很严重,牌匾很快就变旧了,院墙也会长出青苔来。
但只要这里有人进出、有人求助、有人愿意学正统奇门,这块牌子就算立住了。
她转过身对阿木说:“明天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扫院子。”
阿木马上答应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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