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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从城楼坠落的瞬间，萧重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冲了过去。
他接住她的身体时，那黑匣子还在发出刺耳的“嘀嘀”声。姜离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偏头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就在这剧痛中，她的读心术被动地、强行地捕捉到了萧重此刻最深处翻涌的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荒诞的熟悉感。
萧重盯着地上那个黑匣子，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姜离绝不该在这个世界听到的词：
“Null。”
姜离浑身一僵。
她猛地抓住萧重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胸前的铠甲里。读心术的共振在这一刻失控般爆发，她眼前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不是大梁的宫殿。
不是血腥的战场。
而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墙壁光滑得反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无数屏幕悬浮在半空，跳动着姜离看不懂的数据流。房间中央，一个透明的维生舱静静立着。
舱内躺着一个人。
是萧重。
他闭着眼，赤裸的上半身插满了细密的管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而在维生舱旁边，另一个稍小的舱体里——
姜离看见了自己。
或者说，是她意识的副本。数据流像瀑布般注入那个舱体，屏幕上显示着进度条：【意识投射中……目标：大梁王朝模拟器，实验编号TX-07。】
“不……”姜离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萧重不是土著NPC。
他是这个实验的“核心实验体”。
而她，姜离，所谓的“意识入侵者”，不过是这场实验里被投放到他身边的变量之一。
【警告：检测到执行人“姜离”与实验体“萧重”认知同步率突破临界值。】
【生存数值：3%……2%……1%……】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中疯狂闪烁红光。姜离猛地清醒过来——如果萧重彻底想起自己的“现代身份”，如果他意识到自己躺在维生舱里，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模拟——
他会醒。
而这个世界，这个血腥、残酷、却真实得让人窒息的世界，会被瞬间格式化。
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
“萧重！”姜离嘶吼出声。
但萧重还盯着那个黑匣子，眼神空洞，嘴唇微张，仿佛有什么记忆的碎片正从深海底部浮上来。他伸手想去捡那个匣子——
姜离抓起地上半截断剑。
没有犹豫。
她反手将剑刃狠狠刺进自己的左肩！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得可怕。剧痛像炸开的岩浆般席卷全身，姜离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但与此同时，通过灵魂共振传来的、真实到极致的痛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重的意识深处！
萧重浑身剧震。
他猛地转头，看见姜离肩头插着断剑，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染红了她半边身子。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在颤抖着笑：“看……看我……”
别去想那个匣子。
别看那些记忆。
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地狱里。
萧重的瞳孔骤然收缩。某种暴怒的、心碎的、近乎毁灭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炸开，那双眼睛里的茫然瞬间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偏执与疯狂。
“你他妈的——”他一把抱住姜离，手指颤抖着按住她流血的伤口，“你疯了吗？！”
【警告解除。】
【生存数值稳定：5%。】
冰冷的提示音消失了。
萧重踩碎了那个黑匣子。金属碎裂的声音刺耳，里面的红色光点闪烁几下，彻底熄灭。他抱着姜离，抬头对着虚空，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无论我是谁。”
“我只要你活在这个地狱里。”
姜离靠在他怀里，肩上的剧痛让她意识模糊。但她还是强撑着抬起眼皮，看向城墙远处——
云层之下，宫门外的长街上，一队人影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个女子，穿着宰相千金的华服，面容温婉，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程式化的微笑。
柳沈。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官袍的人，但那些人的步伐整齐得可怕，眼神空洞，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
“补丁官员……”姜离喃喃道。
萧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缩紧。
柳沈在宫门前停下，抬头望向城楼上的两人。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像在打招呼。然后她开口，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整个城墙：
“奉陛下旨意，接管禁军防务。”
“请摄政王殿下，交出兵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