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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的手还撑在萧重胳膊上，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北方向的天幕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不是雷声，更像是某种厚重的玻璃被硬生生掰开。
萧铭吓得差点从坑边滚下来：“那、那是什么？！”
姜离抬头望去。原本只是裂痕的天空，此刻彻底固化了——一道半透明的门户悬在离地百丈的高处，边缘流淌着数据流般的幽蓝光泽，门内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苍白。
“通道开了。”姜离松开手，朝前走了两步，“他们想让我们进去谈。”
萧重一把抓住她手腕：“你确定？”
“确定。”姜离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刚才那封求救信标，不是发给他们的上级，是发给他们内部监管系统的。现在他们必须把我们‘请’进去，才能关起门来处理这个‘意外’。”
她顿了顿：“敢不敢？”
萧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老子连这鬼地方都陪你闯了，还怕进个门？”
他反手扣紧姜离的脉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走。”
两人同时跃起。
跨入那道门户的瞬间，姜离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彻底拆解了。不是疼痛，而是更恐怖的感知——皮肤、骨骼、内脏，所有物质层面的存在都在被一寸寸剥离，转化成某种流动的信息流。视野里只剩下苍白的底色和无数飞速掠过的字符，耳边是尖锐的电子噪音。
她几乎要失去“自我”的边界。
就在这时，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猛地清醒。
萧重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他的意识通过某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锚定了她——那不是理性的支撑，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求生欲，混杂着“老子绝不松手”的疯劲。
“撑住！”萧重的声音在信息流里扭曲变形，却异常清晰，“你他妈要是散了，老子就把这破地方拆了！”
姜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重新凝聚意识。
三息之后，脚下一实。
苍白褪去，他们站在了一片纯白色的电子空间里。地面是光滑的镜面，倒映着上方无数悬浮的操作界面和流动的数据瀑布。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
正前方十步外，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正惊恐地后退，手指在虚空中疯狂划动。
“停、停下！”他声音发颤，“你们不能——”
姜离没等他说完，已经一步跨到最近的操作台前。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事实上，她确实在通天塔接触密钥残片时，就反向解析过这套系统的操作逻辑。
“你在删我的人格档案？”姜离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编号ALPHA-7的实验体意识副本，关联项目‘历史模拟器-大梁王朝’，操作员权限等级C，违规操作次数……哦，十三次。”
那男人——观察者——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上个月偷偷修改了三个战争模板的参数，想刷高自己的绩效评分。”姜离终于抬起头，朝他笑了笑，“结果导致模板失控，差点引发模拟器连锁崩溃。这事儿要是被你上级知道……”
她手指在某个红色按钮上轻轻一点。
空间顶部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警报：实验事故报告已生成，关联操作员C-7428，报告将在一百二十秒后自动上传至监管中心。”
“你疯了？！”观察者尖叫起来，“上传那种报告，整个项目都会被封存！你们也会被彻底清除！”
“所以啊。”姜离摊开手，“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要么合作，要么一起死。”
观察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猛地拍向控制台侧面一个隐藏的凹槽。
“那你就去死吧！”
空间四角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电弧，如同四条扭曲的毒蛇，以恐怖的速度朝姜离和萧重扑来！
萧重几乎在电弧亮起的瞬间就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玄铁长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刀身横转，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迎向最先袭来的那道电弧——
“滋啦！”
电流顺着刀身疯狂窜动，萧重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但他握刀的手稳得可怕。刀尖一挑，那道被引导的电弧竟硬生生改变了方向，狠狠撞向观察者右侧的备用控制面板！
“砰！”
面板炸开一团火花，半个操作界面瞬间黑屏。
另外三道电弧已到眼前。
萧重左手一把将姜离拽到身后，右手长刀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刀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音，那三道电弧竟被他用纯粹的刀势逼得微微一顿——
就这一顿的间隙，萧重抬脚踹翻了旁边一个悬浮的数据存储柱。
柱子倾倒，正好砸在电弧的路径上。
“轰！”
存储柱炸成碎片，电弧也被彻底引偏，撞在空间边缘的无形屏障上，消散成一片细碎的电火花。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三秒。
观察者呆立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重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长刀指向他，语气平淡：“还有吗？”
姜离从萧重身后走出来，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她看向观察者，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间歇性读心术，在这么近的距离，面对情绪剧烈波动的目标，效果最好。
“你在怕。”姜离轻声说，“怕项目曝光，怕坐牢，怕被扔进意识回收站……但最怕的，是你偷偷备份实验数据、私下倒卖模拟器权限的事被发现，对吧？”
观察者浑身一颤，眼神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姜离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大梁王朝的底层架构图，“开放服务器底层权限，把大梁从‘模拟剧本’改成‘独立运行的子系统’。我们要自治权。”
“不可能！”观察者脱口而出，“子系统需要占用额外的计算资源，还要独立的安全协议，这得向上级申请，我根本没那个权——”
话没说完，空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所有悬浮界面同时弹出猩红色的警告窗口：
【警告：检测到物理常数非常规篡改】
【警告：异界模板‘拓跋勇军团’发生不可控变异】
【警告：变异体正尝试沿通天塔结构反向攀爬，预计三百二十秒后接触实验室外层屏障】
姜离看着那些窗口，忽然笑了。
她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观察者，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
“你看，你的‘非法实验产物’要爬出来找你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合作，把大梁变成合法的子系统，我帮你把这些变异体锁死在模拟器里；要么……”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咱们一起迎接这场‘降维污染’。你觉得，是你的上级先到，还是那些怪物先撕开你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