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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烙印还在发烫。
姜离盯着那道暗红色的痕迹，它像活物一样在她皮肤下缓慢蠕动，每一次脉动都带着萧重心跳的节奏。她咬紧牙关，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还残留着密钥的权限碎片。
“给我……降解。”
权限触碰到烙印的瞬间，异变陡生。
红痕猛地收缩，像毒蛇勒紧猎物。剧痛从手腕炸向心脏，姜离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窒息感掐住了喉咙，她听见自己心跳在疯狂加速后骤然停滞——
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她的命门。
萧重的掌心贴在她后心，一股霸道的内力强行撑开了她紧缩的血管。空气重新灌入肺里，姜离剧烈咳嗽起来，冷汗浸透了里衣。
“别试了。”萧重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平静得可怕，“这不是普通的咒印。它连着我的心脉——你每攻击它一次，系统留下的自毁逻辑就会被触发一层。刚才只是警告，下次……”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后心轻轻按了按。
“我们俩的心脏会一起炸开。”
姜离猛地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你疯了？”她声音嘶哑。
“我只是不想再找你找得发疯。”萧重松开手，退后半步，但视线仍锁在她脸上，“上次你消失在那扇门里，我差点把整座王府掀了。现在这样挺好——你在哪，我都能知道。你要是再想跑……”
他笑了笑，那笑容让姜离脊背发凉。
“我就把你绑在我身上。”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铭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闯了进来，脸色铁青：“王爷！京郊出事了！”
“说清楚。”
“官道上出现了……空洞。”萧铭喘着粗气，“就在西郊十里亭附近，第一个空洞吞了一队运粮的马车，连人带马全没了。现在又出现了三个，呈扇形朝京城方向扩散。凡是靠近的东西——石头、树枝、飞鸟——只要进入那片区域，立刻消失。”
姜离和萧重对视一眼。
“带路。”
***
西郊官道已经戒严。
禁军在外围拉起了三道防线，但士兵们握着长矛的手都在抖。姜离站在最前排，看着前方三十步外那片扭曲的空气——像水面上的油污，边缘泛着不自然的七彩光晕。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掂了掂，用力掷向空洞。
石头飞入扭曲区域的瞬间，没有声音，没有波澜，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试过用绳子拴东西探进去吗？”姜离问。
“试过。”萧铭脸色难看，“绳子进去三丈就断了，断口平整得像被刀切。拉出来的那截……上面沾着黏糊糊的东西，闻着像腐肉。”
姜离从袖中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碎片——这是上次谈判后残存的密钥残片。她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碎片上，晶体顿时泛起微光。
“退后。”
她将碎片抛向空洞。
这一次，碎片没有消失。它在扭曲区域的边缘悬停了片刻，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中，空洞内部的景象被短暂地投射出来。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面根本不是虚无。
是堆积如山的……肢体。
人的、马的、说不清是什么生物的，全都扭曲地纠缠在一起，像被揉烂后又胡乱拼接的泥塑。有些肢体还在蠕动，手指抠抓着看不见的屏障，试图朝外爬。更深处，隐约能看见残破的宫殿屋檐、断裂的旗帜、写着模糊字迹的竹简——
“那是前朝的龙纹旗。”萧重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还有景和年间的官制文书……这些东西早该在百年前就烧光了。”
姜离盯着那些试图攀爬的肢体，突然明白了：“这不是空洞。这是垃圾场——系统废弃的剧情线，所有没被采用的‘可能性’，全被塞在这里当废稿处理。现在系统剥离，这些废稿开始往外溢了。”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只扭曲手臂猛地突破了投影屏障！
五指张开，皮肤上布满了蠕动的文字——那是被废弃的台词脚本。手臂抓向离得最近的一名禁军，那名士兵吓得僵在原地。
刀光闪过。
萧重不知何时已拔刀上前，一刀斩断了那只手臂。断肢落地后迅速化作黑烟消散，但空洞边缘被这一刀劈出了裂痕，更多的肢体从裂缝中涌出！
“王爷！不能硬砍！”姜离喊道。
但萧重已经挥出了第二刀、第三刀。他的刀法霸道狠厉，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劲气，强行将空洞边缘的裂缝压合。可姜离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手腕上的烙印在发烫。
每一次萧重挥刀，烙印就剧烈收缩一次，像抽水机一样从她体内抽取着什么。剧痛从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用……玄铁盾！”她咬着牙对萧铭吼道，“封住外围！别让这些东西爬出来！”
禁军们慌忙举起特制的玄铁盾牌，一块块拼接成环形围墙，将空洞区域暂时封锁。盾牌内侧刻着的镇邪符文开始发光，那些试图攀爬的肢体触碰到光芒，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暂时缩了回去。
萧重收刀回鞘，转身看向姜离。他脸上没有疲惫，反而有种异样的潮红，呼吸略显急促，眼睛亮得吓人。
姜离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再次被剧痛击垮。就在这一瞬间，读心被动触发——
她看见了萧重此刻的念头。
不是对怪物的恐惧，不是对危机的担忧。
是兴奋。
极致的、近乎颤栗的兴奋。
【她在痛……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挥刀，她的生命力都在往我这边流。对，就是这样，绑得再紧一点……】
【这些空洞来得正好。再多来几个，我就能一直这样感受她的存在。她要救人，要封空洞，就得靠我的刀——而我的刀，连着她的命。】
【永远别想再离开了，姜离。】
姜离猛地抬头，撞上萧重俯视她的目光。他伸手想拉她起来，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是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还能撑住吗？”他轻声问，手指已经触到了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道烙印。
姜离盯着他，突然也笑了。
她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萧重，你最好祈祷这些空洞别太多。”
“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被烙印的手，轻轻按在他心口，“下次你再挥刀抽我的命，我就拉着你一起跳进废稿堆里。咱们看看，是那些怪物先撕碎你，还是系统的自毁逻辑先炸了我们。”
萧重瞳孔微缩。
但下一秒，他笑得更深了，握住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好啊。那我们就绑在一起，生死都一起。”
远处又传来禁军的惊呼。
第二个空洞，在三百步外的树林边缘裂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