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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盯着指尖消散的光尘，那串编码片段在视网膜上残留了半秒。
【锚定体：萧重（待激活）】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重。
几乎同时，地上那滩蓝色数据流像活过来一样，突然窜起，直扑萧重的影子。萧重本能后退，但那东西速度太快，瞬间没入他脚下的阴影。
“什么——”
萧重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游走。下一秒，暗红色的纹路从他手腕处蔓延开来，爬满整个手背——那纹路与姜离心口血咒的形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诡异的漆黑色，像凝固的血。
“萧重！”姜离冲过去。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臂，一股狂暴的力量就将她震开。萧重抬起头，眼睛深处闪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些光点在他瞳孔里旋转、重组，最后定格成冰冷的机械纹路。
“别过来。”他的声音变了调，像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姜离稳住身形，立刻催动读心术。
意识刚探入萧重脑海，她就被震得眼前发黑——那不是一个人的思维，而是数十种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噪音风暴。愤怒、恐惧、茫然、杀意……还有机械的指令音：
【实验体4号已融合残缺数据】
【权限节点确认：锚定体萧重】
【优先度提升，即刻重启清理程序】
最后一个声音格外清晰，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冰冷质感。
姜离咬牙收回意识，嘴角渗出血丝。她盯着萧重：“你听见了吗？”
萧重按着太阳穴，指节发白：“听见什么？”
“他们要清理你。”姜离一字一顿，“你现在是系统的锚定体，优先级比我高——他们要重启清理程序，第一个要抹除的就是你。”
萧重愣住。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撞开。
萧铭带着一队禁军冲进来，长枪在烛光下泛着寒光。但他刚踏进门槛，整个人就顿住了——萧重脚下的影子突然膨胀，像墨汁一样在地面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密室地面。
萧铭的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变成了两枚旋转的代码符号。
“统领？”他身后的禁军察觉到不对。
萧铭缓缓转头，看向姜离。他的声音变得平板无波：“检测到逻辑冗余。目标：大梁祭司姜离。清除指令已下达。”
“放箭！”
禁军们愣住了。
“我说放箭！”萧铭厉喝，瞳孔里的代码疯狂闪烁。
箭矢调转方向，齐刷刷对准姜离。
姜离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萧重，看着那双眼睛里挣扎的数据流，突然笑了：“萧重，你记不记得在西北军营，你教过我什么？”
萧重死死按着额头，血咒纹路已经爬到他脖颈。
“你说……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是失控的同伴。”姜离慢慢抬起手，手腕上的红痕开始发烫，“那如果失控的是你自己呢？”
她猛地握拳。
心口血咒与手腕红痕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不是攻击，而是强行建立连接。姜离将自己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情绪，尤其是对死亡的恐惧，放大十倍，顺着血咒的链接全部灌进萧重体内！
“呃啊——！”
萧重惨叫出声。
那不是肉体疼痛，是灵魂被撕扯的剧痛。姜离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绝望、对系统冰冷的憎恨……所有情绪像海啸一样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他在那一瞬间真切地感受到了姜离每一次濒死时的战栗，感受到了她独自面对系统时的孤独。
还有她藏在最深处的，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求生欲。
“滚出去——！”
萧重爆发出嘶吼。
狂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炸开，黑色的影子像活物一样翻涌，瞬间吞没了整个密室。箭矢在半空中被震碎成粉末，禁军们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萧铭瞳孔里的代码符号疯狂闪烁，然后“啪”一声碎裂。
他晃了晃，跪倒在地。
“统领！”禁军们爬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萧重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他手背上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褪去，但脖颈处还残留着痕迹。他抬起头，看向姜离，眼睛里终于恢复了清明。
“你……”他声音沙哑，“你他妈疯了？”
“有用就行。”姜离抹掉嘴角的血，走到他面前蹲下，抓起他的手腕。
手腕红痕已经变了。
原本只是淡淡的印记，现在却变成了暗红色的锁链纹路，一圈圈缠绕着她的手腕，另一端延伸出去——连接着萧重脖颈上同样的纹路。
死锁状态。
姜离的心沉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血咒连接，这是系统判定他们两人已经融合成“双头怪物”后，自动生成的强制绑定。她试了试调动权限，手腕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别试了。”萧重抓住她的手，“这玩意儿现在连着你我的心脉，强行解除，咱俩一起死。”
姜离盯着他：“你刚才听见那些声音了吗？”
“听见了。”萧重脸色难看，“几十个人在我脑子里吵架，还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在发号施令。”
“那是系统的底层指令。”姜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色不对。
明明是正午，天空却呈现出实验室特有的冷白色。巨大的光斑在云层后亮起，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俯视着整座王府。然后，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滴在窗台上，发出“嗤”的腐蚀声。
青石砖冒起白烟。
姜离缩回手，看着指尖被灼伤的红痕，缓缓吐出四个字：
“强酸雨。”
萧重冲到窗边。
雨点越来越密，落在屋顶、庭院、树木上，所有被淋到的东西都在迅速腐蚀。王府里响起惊恐的尖叫，仆从们四处奔逃，但雨幕已经笼罩了整个区域。
“他们这次不玩虚的了。”姜离关上窗户，转身看向萧重，“直接物理清除。”
萧铭挣扎着爬起来：“王爷，祭司，现在怎么办？”
姜离没说话。
她抬起手腕，看着那圈死锁纹路，又看向萧重脖颈上对应的痕迹。系统把他们绑在一起，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判定他们已经成为同一个“异常数据包”。
要么一起活。
要么一起被格式化。
“萧重。”姜离突然开口，“你信我吗？”
萧重盯着她：“你说呢？”
“那好。”姜离走到密室中央，抬起双手，血咒纹路从她心口蔓延到指尖，“他们想清理，我们就让他们清不了。系统不是把我们判定成‘双头怪物’吗？”
她勾起嘴角，眼睛里闪过疯狂的光。
“那我们就真的变成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