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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像维持多久？”萧重盯着远处那片虚假的金色屋顶，声音压得很低。
姜离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划动，蓝色数据流从她指尖溢出，在皇宫废墟上方编织出一层薄薄的光幕：“最多十二个时辰。这玩意儿耗的是我的血，不是电。”
萧铭带着一队禁军从侧面冲过来，盔甲上还沾着酸雨留下的腐蚀痕迹：“殿下！百姓已经开始聚集了，都在往这边看——”
“让他们看。”姜离头也不抬，“传令下去，就说陛下正在举行‘天佑大梁’的祈福仪式，金銮殿上的异象是祥瑞显圣。谁敢乱传谣言，按谋逆论处。”
萧铭愣了愣，但立刻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姜离又叫住他：“等等。去天牢提几个死囚过来，要那种罪大恶极、本来就要问斩的。”
“现在？”
“现在。”
萧铭匆匆离去。萧重走到姜离身边，看着那片全息镜像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水面的倒影：“你打算用死囚当祭品？”
“系统要清理‘异常’。”姜离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我们就给它异常。但不是真的异常——是包装过的、符合它逻辑框架的‘合法异常’。”
她转过身，盯着萧重的眼睛：“你脑子里有东西在闪。一张图，对不对？”
萧重瞳孔一缩。
“别抵抗，让我看。”姜离的手按在他额头上，指尖冰凉。
萧重闭上眼。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翻涌——那不是他的记忆，而是一张由光点组成的立体网格图，每个节点都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图的中心，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实验室的插槽……”姜离喃喃道，“他们在这个世界埋了后门。这个漩涡位置——就在我们头顶。”
她猛地抽回手，脸色更白了：“拓跋勇的残魂还在你影子里？”
萧重点头：“但只剩碎片了。”
“够了。”姜离走到校准仪旁，那台巨大的仪器还在渗出红色警告液，“我们需要一个‘大梁第一逆贼’的逻辑模型。把拓跋勇的残魂抽出来，我给它套层皮。”
“你要骗系统？”
“我要给它喂点它想吃的。”姜离笑了，笑容里带着狠劲，“系统不是要清理威胁吗？好，我们给它造个威胁，然后当着它的面‘清理’掉。这叫……业绩造假。”
萧铭很快押着五个死囚回来了。这些人被铁链锁着，脸上都是绝望和疯狂。其中一个秃头汉子还在嘶吼：“狗官！要杀就杀！老子二十年后——”
姜离没让他说完。
她把手按在校准仪基座上，仪器表面的蓝色符文骤然亮起。五道细如发丝的数据流从仪器中射出，精准地刺入死囚的眉心。
惨叫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的眼睛同时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他们的意识被强行剥离，像抽丝一样被拽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五团模糊的光球。
“现在。”姜离看向萧重。
萧重深吸一口气，脚下影子开始蠕动。一道漆黑的、带着血腥气的残魂从影子里剥离出来——那是拓跋勇最后的存在痕迹，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姜离双手一合，五团光球和那道残魂被她强行糅合在一起。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结成复杂的符文，一层层包裹住那个新生的“意识体”。
“赋予身份：前北莽大将拓跋勇，借尸还魂，意图颠覆大梁。”
“赋予罪行：勾结异数，污染皇权，触发系统清理协议。”
“赋予逻辑权重：最高级威胁，需立即清除。”
符文烙印完成的那一刻，那个意识体突然膨胀，化作一个三米高的、半透明的拓跋勇虚影。虚影仰天咆哮，声音里混杂着五个死囚的惨叫和拓跋勇的怒吼。
“就是现在！”姜离吼道。
天空中的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纯白色的清理光束垂直落下，精准地击中了那个虚影。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虚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样，从脚到头，一寸寸消失。光束持续了三秒，然后收回云层。
姜离死死盯着校准仪表面浮现的系统日志。
倒计时数字跳动了一下。
71:42:15。
跳回了73:42:15。
“两个小时……”萧重喘着粗气，“我们赚了两个小时。”
但话音未落，萧重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不自然地挺直。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姜离的心脏。
“萧重？！”姜离后退半步。
萧重的嘴唇在动，但发出的不是他的声音——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电子杂音的男声：“检测到异常操作员介入。执行强制接管程序。清除干扰源。”
他的手指开始凝聚白光。
姜离瞳孔收缩——实验室的人直接控制了他的身体！
可就在白光即将射出的瞬间，萧重的右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的整条手臂肌肉疯狂痉挛，手指以一种奇怪的节奏敲击大腿——哒，哒哒哒，哒哒，哒……
摩尔斯电码。
姜离的脑子飞速运转。她在现代世界受过应急训练，这套代码她记得。
第一个词：UP（上）。
第二个词：VERTICAL（垂直）。
第三个词：TWIST（扭曲）。
萧重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他咬破嘴唇，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姜离——头顶——奇点——”
白光再次占据他的瞳孔。
但姜离已经懂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校准仪正上方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肉眼看去什么都没有。但在她通过掠夺符文获得的数据视野里，那里有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逻辑奇点。
实验室的物理介入点。
就在这个世界正上方，一个空间扭曲的节点。
“萧铭！”姜离转身大喊，“按住他！别让他动！”
萧铭扑上去，用全身重量压住萧重。萧重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挣扎，白光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姜离冲到校准仪旁，双手按在仪器表面。她闭上眼睛，开始剥离自己的一段意识——不是记忆，不是知识，而是一整套思维模式，那种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练就的、擅长颠倒黑白操纵舆论的“病毒式公关思维”。
她把这段意识流压缩，编码，包裹上从系统掠夺来的蓝色数据。
然后她看向萧重脚下那片疯狂蠕动的影子。
“对不起了。”姜离轻声说。
她将那段意识流注入校准仪。仪器剧烈震动，基座裂开更多缝隙。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却不是射向天空——而是射向萧重的影子。
影子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地面“立”了起来，化作一道漆黑的、扭曲的光柱，笔直地冲向天空中的那个逻辑奇点。
光柱顶端，姜离的那段意识流像子弹一样，钻进了奇点。
下一秒，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一声模糊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萧重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眼中的白光消失了。
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看见姜离正对着天空微笑。
“你……送了什么东西上去？”萧重哑声问。
“一点小小的思维污染。”姜离擦了擦鼻血，“现在实验室那帮人，应该正在开会讨论‘如何应对突然出现的、擅长操纵舆论的逻辑病毒’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给他们编了个完整的人设——一个潜伏在系统底层多年的、愤世嫉俗的前公关总监。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天空中的倒计时，停在了73:42:14。
整整十秒，没再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