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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谗言进谏,上书自辩

御书房内的龙涎香燃得正旺,却掩盖不住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阴沉气息。窗外的秋风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朝堂上那看不见的暗流。

萧景渊跪在蒲团上,姿态恭顺,眼角眉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低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句句却都像是淬了毒的针:“陛下,臣弟并非那等迂腐之人。但这‘女子干政’乃是古之大忌。如今京中传言,沈家大小姐不仅插手镇国公府的军务书房,甚至连此次演练的战术也是她定的。这……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大夏朝堂之上,竟无半个男儿可用,非要依靠一介深闺女子来定乾坤?”

站在一旁的魏公公,正拿着拂尘轻手轻脚地给皇帝的茶盏里添水。听到这话,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领神会地接茬道:“哎哟,靖王殿下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句实话。奴才在宫外也听说了些闲话,说是军营里的那些大老粗们,现在见了沈大小姐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声‘沈先生’。这要是让边疆的将领们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咱们京城呢。再说了,女子本就是阴柔之体,若是手握兵权,怕是……怕是会乱了阴阳,不利社稷啊。”

皇帝捏着奏折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他本就是个多疑谨慎的人,对“权臣”二字最为敏感。镇国公沈毅手握重兵,若是再加个聪慧过人、甚至能左右战局的女儿,这沈家的权势岂不是要尾大不掉?

“啪!”皇帝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御案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岂有此理!沈毅是怎么教女儿的?竟让她如此胡闹!传朕旨意,宣沈毅即刻进宫!”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沈毅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御书房。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渊和一旁一脸奸笑的魏公公,心中便已猜到了几分。

“臣沈毅,叩见陛下。”沈毅跪行大礼,额头触地。

“沈毅,你做得好生糊涂!”皇帝也不让他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朕让你镇守边关,保家卫国,不是让你把沈家变成一言堂的!朕听说,你如今连军务都要让那个女儿来管了?这军国大事,岂是儿戏?岂是一个闺阁女子能染指的?”

沈毅心中一凛,这分明是有人进了谗言。他不敢反驳皇帝,只能硬着头皮分辨:“陛下明鉴!臣女并未染指兵权,她只是……只是在书房帮着整理些旧档,做些抄录的活计。至于演练战术……那是……”

“那是什么?若是抄录,为何军中将领都对她众星捧月?”皇帝冷哼一声,“朕不管你是纵容还是无奈,朕只给你一句交代。从今日起,把你那个女儿给我看紧了!军务书房,以后绝不许她再踏进半步!若是再让朕听到什么‘沈先生’的称呼,朕就摘了你的乌纱帽!”

沈毅心中苦涩,他知道皇帝的疑心病犯了,这时候再多辩解只会火上浇油。他只能重重磕头:“臣……遵旨。”

……

回到镇国公府,沈毅坐在书房里,长吁短叹,满室的愁云惨雾。

“爹,您这是怎么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沈黎拿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走了进来。沈毅抬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阿黎,以后……以后那军务书房,你就别去了。”沈毅闷声说道,“今日陛下召我进宫,严词训诫,说是女子干政,有违纲常。爹拼了这条命保你,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沈黎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她将汤碗轻轻放下,走到父亲身边,替他捏了捏肩膀:“爹,您别急。陛下那是听信了谗言。谗言止于智者,只要我们能证明这‘干政’是对大夏有利的,陛下自然会回心转意。”

“这谈何容易?陛下最忌讳的就是武将通晓文墨,文官干涉军事。你这算盘打得再好,在他眼里也是‘女子干政’。”

“既然他说我不懂军务,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军务。”沈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爹,您把最近兵部发来的几份关于西北边防的急报给我看看。”

沈毅一愣:“你要那个做什么?”

“您拿来便是。”

深夜,沈黎的闺房里烛火通明。她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前世的记忆里,西北防线一直是个大难题。尤其是那条名为“断魂谷”的补给线,每年都要损失大量的粮草和人员,成了兵部的一块心病。

她没有写什么辩解的奏折,而是直接针对那份《西北边防粮道修缮案》写了一份补充意见。她在纸上详细绘制了断魂谷的地形图,指出了原本设想的“直线运输”在雨季的致命缺陷,并提出了“之”字形盘山栈道的构建方案,同时还附上了三种针对不同地形的小股部队夜袭战术。

每一条建议,都有理有据,数据详实,仿佛她真的去过那里一般。

翌日清晨,沈黎一身素衣,手持奏折,直接来到了宫门外,请求面圣。

魏公公站在宫门口,看着沈黎,一脸的幸灾乐祸:“哟,沈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陛下昨日才发了话,您怎么又来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咱家劝您还是回去绣花吧,这宫里的门槛,高着呢。”

“劳烦公公通传。”沈黎面色平静,声音不卑不亢,“我有关于西北边防十万将士性命的急事,必须当面呈奏。若是耽误了军情,公公这脖子上的脑袋,怕是不够陛下砍的。”

魏公公被她那冰冷的目光刺得一缩,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御书房内,皇帝正为西北的战报心烦意乱。听说沈黎求见,本想轰出去,但听说是为了“西北军情”,便勉强宣了她进殿。

“沈黎,你父昨日才领了旨,你今日就敢擅闯御书房?”皇帝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她。

沈黎跪在大殿中央,双手高举奏折:“臣女知罪。但臣女昨日听闻陛下为西北粮道一事忧心,彻夜难眠。臣女虽是女流,但也读过兵书,略通算术。这是臣女连夜写下的《西北边防粮道改良策》及《断魂谷防御补漏三策》,恳请陛下过目。若是无用,臣女愿领欺君之罪,即刻赐死。”

皇帝冷哼一声,随手招来太监:“呈上来。”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奏折,起初只是想找个理由治她的罪。然而,随着目光的移动,他的表情变了。眉头舒展,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这……这断魂谷的地势图,竟画得如此精细?”皇帝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兵部勘测了三个月都没找出雨季积水的原因,你……你怎么知道在这里设暗渠就能引水?”

“回陛下,臣女曾在古籍中读到过类似的地质结构,加之推演计算,方才得出此结论。”沈黎恭敬地回道,“至于这三条夜袭战术,乃是针对敌军轻骑兵弱点所设。敌军轻骑虽快,但马蹄铁在湿滑的青苔石面上极易打滑,若是在此处埋伏绊马索……”

皇帝看着奏折上字字珠玑的分析,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这哪里是什么“女子干政”,分明是送上门来的锦囊妙计!这每一条建议,不仅精准地解决了当前的难题,而且可行性极高,甚至比兵部那些老顽固的想法还要高明得多。

皇帝放下奏折,目光复杂地看向殿下跪着的少女。他想起昨日萧景渊和魏公公的那些谗言,此刻竟显得格外可笑和刺耳。这样一个有真才实学、心怀天下的女子,若是因为几句话就被埋没,那是大夏的损失。

“沈毅好福气啊……”皇帝感叹了一句,语气中再无之前的严厉,“沈氏有女如此,实属难得。”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亲自将沈黎扶了起来。

“你这奏折,写得好!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强多了。”皇帝龙颜大悦,“既然你有这番见识,朕若是不用,岂不是成了昏君?至于那些闲话,朕自有处置。”

沈黎心中一定,微微垂首:“谢陛下圣恩。臣女斗胆,只想为父亲分忧,为大夏尽力,绝无半点私心。”

“朕信你。”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这军务书房,你尽管去。若是有人敢阻拦,就拿着朕的这块御赐金牌去!”

说完,皇帝转头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魏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魏忠,以后少在朕耳边搬弄是非。朕还没老糊涂,分得清什么是忠言,什么是谗语!”

“奴才……奴才知罪!”魏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沈黎拿着御赐金牌走出宫门时,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萧景渊,皇后,这一回合,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大小姐。”林风从暗处闪现,低声道,“靖王府那边,似乎已经坐不住了。”

沈黎握紧了手中的金牌,目光如炬:“坐不住才好。水浑了,才好摸鱼。走吧,回府,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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