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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那独臂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断口处残留的玄甲边缘闪烁着寒光，直劈他脖颈！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酷似自己的男人是谁，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强忍着心脏几乎要爆裂开的剧痛，他猛地侧身，左掌裹挟着体内最后一点混乱的力量，硬生生拍向那劈来的断臂！
“铛——！”
不是血肉碰撞的声音，而是金属交击的爆鸣！断臂萧重的玄甲边缘竟比刀锋更利，瞬间割开了萧重的手掌，鲜血飙射而出。而几乎在同一刹那，断臂萧重仅存的左手五指如钩，直掏萧重心口，动作狠辣精准，完全是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人技。
萧重闷哼一声，右手格挡，两人手臂交缠，鲜血顺着交击处流淌、混合。就在这血腥接触的瞬间——
姜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无数破碎、混乱、充满血腥与绝望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她的意识！
*……燃烧的宫殿……孩童的哭喊被刀锋斩断……天空是永远不散的铅灰色……独眼高悬，垂下银线，操控着麻木的臣民走向熔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重复：“实验场编号‘青岚·大燕’，资源枯竭，熵值超标，启动清理程序……”……断臂的男人跪在尸山血海之中，仰天嘶吼，然后亲手斩下了自己失控的、即将数据化崩解的右臂……他握着那方王印，看着它光芒一天比一天黯淡，像握着一块逐渐冷却的炭……最后，是眼前这片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新鲜”气息的扭曲空间，以及空间那头，那个与自己面容相似、却似乎“完好”的“自己”……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吞了他！吞了他的数据，他的世界，他的“存在”，或许……就能再撑一段时间……*
“他不是替代品！”姜离厉喝出声，声音穿透了两个男人搏杀带起的劲风，“他是另一个你！另一个实验场里的‘萧重’！”
断臂萧重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那只独眼里的疯狂和杀意并未消退，反而更添了几分扭曲的讥诮：“那又如何？实验室送来的‘养料’，不吞，等死吗？！”他的攻势更加狂暴，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逼得本就濒临极限的大梁萧重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丝。
“吞了他，你也活不了！”姜离猛地踏前一步，竟直接插入了两个杀气腾腾的男人之间，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是看向断臂萧重，而是仿佛穿透了混乱的宫殿，看向冥冥中某个操纵一切的存在，“赵景！这就是你的‘双向献祭’对不对？！”
她的声音在灵力（或者说，是这扭曲空间里尚能调动的某种类似力量）的催动下，清晰地回荡在正在崩塌融合的大殿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建筑结构被撕裂的呻吟。
“什么狗屁‘青岚界’实验，什么观察文明演化！资源不够了，实验场冗余了，你就搞出这种把戏——让两个临近崩溃的‘沙盘’强行重叠，诱导里面的‘主角’，或者说，最大的两个数据集合体自相残杀！”姜离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试图楔入眼前两个萧重，以及可能正在“观看”的赵景的意识里，“极端的仇恨，濒死的恐惧，吞噬同源存在的悖论痛苦……这些剧烈的情感波动，产生的数据流才是你最想要的‘高能燃料’吧？用来给你那破实验室的核心续命，或者重启某个见鬼的项目！”
断臂萧重的独眼猛地盯住姜离，里面的疯狂似乎被这番话触动，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更深的、冻彻骨髓的绝望和……了然。他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愿承认，或者承认了也无路可走。
“聪明。”一个经过扩音设备处理、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突兀地响彻整个空间，正是赵景，“但猜对了，也无非是死得明白一点。清理程序加速。目标：抹除‘青岚·大燕’、‘青岚·大梁’所有冗余及冲突数据，提取核心情感熵。”
轰隆隆——！
大殿顶部的琉璃瓦、雕梁画栋，开始以更恐怖的速度扭曲、剥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的纸片，卷入上方那个越来越大的、散发着虚无气息的漩涡。地面剧烈震颤，青砖与另一种制式的黑石地砖互相挤压、碎裂，空间的拼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个萧重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无可抗拒的“抹除”之力，仿佛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在被无形的橡皮擦擦拭、淡化！断臂萧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独眼中最后一点理智被求生的本能吞没，他不再理会姜离的话，左手成爪，再次扑向大梁萧重，这次的目标，赫然是对方的心脏——他要最快速度地“吞噬”！
“萧重！抢他的印！”姜离在剧烈的晃动中对着大梁萧重嘶喊，同时将手中一直紧握的、来自尖塔的发射器校准仪，猛地朝着两人战团中央的地面掷去！“那是他实验场的‘权限锚点’！”
大梁萧重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心口的绞痛和身体的数据化排斥感双重折磨着他，但听到姜离的喊声，看到那飞来的校准仪，他几乎是凭借意志力压榨出最后的力量，不闪不避，任由断臂萧重的左手刺入自己肩头，鲜血迸溅的同时，他的右手也死死扣住了对方仅存的左手手腕，目标是那枚紧握的玄黑色狰狞王印！
断臂萧重怒吼，独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想要挣脱，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从站立变为翻滚，从破碎的青砖地面滚到龟裂的黑石地砖上，鲜血、尘土、破碎的数据流光混杂在一起。
就是现在！
姜离看准两人翻滚的轨迹，猛地向前一扑！
翻滚中，大梁萧重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方冰冷的王印边缘，而几乎在同一毫秒，断臂萧重为了挣脱，手臂挥动，手背猛地撞在了刚刚落地的发射器校准仪裸露的接口上！
“滋啦——！！！”
一道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猩红与幽蓝、稳定与混乱两种截然不同数据流的强光，从碰撞点爆发！光芒顺着发射器预设的通道，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复杂度，蛮横地冲向了某个既定的、高维的坐标——
不是赵景控制的子频道。
而是所有“青岚界”系列实验场，乃至其上级管理机构内部理论上用于全域通告的……**公共紧急广播信道**！
强光淹没了扭打的两人，也淹没了姜离的身影。那个冰冷扩音器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可以被称之为“错愕”的波动：
“信号溢出……强制接入公共协议？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