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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的烛火在姜离眼中跳动。
她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城西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木纹。观星台——那座前朝修建、荒废了二十年的建筑,居然成了“修正者”的据点。
“钓鱼需要饵。”萧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打算拿什么当饵?”
“我自己。”
姜离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们想改写我的剧本,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亲自来演。”
萧重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疯了。”
“疯的是他们。”姜离走向桌案,抽出一张京城地图铺开,“以为掌握了什么‘剧情校准’就能操控一切。可他们忘了,在这个世界里,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她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街道。
“观星台周边三条主街,十二条巷子。”姜离的指尖停在几个关键位置,“这些地方,全部清空。”
“清空?”萧重皱眉,“那需要调动至少两千禁军,动静太大了。”
“不用禁军。”姜离抬起头,“用火油。”
***
子时三刻,城西。
陆昭带着三百名换上便装的禁军精锐,悄无声息地封锁了观星台周边的所有出入口。他们没带制式兵器,每个人肩上扛着两个陶罐,罐口用油布封死,在夜色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按殿下吩咐,每条街巷间隔十步放置一罐。”陆昭压低声音,“放完就撤,不许停留。”
士兵们迅速散开。
与此同时,观星台底座的暗门处,萧重带着十二名死士已经潜入。通道狭窄潮湿,石壁上长满青苔,脚下积水没过脚踝。
“停。”
姜离的声音突然在萧重脑海中响起——不是真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投射进意识的指令。萧重抬手,身后死士立刻止步。
“左前方三步,地面石板颜色略浅。”姜离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菜谱,“下面连着压力机关,踩上去会触发顶部的落石。”
萧重眯起眼睛。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那块石板确实比周围的颜色淡了半分——这种细微差别,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你怎么知道的?”他在心里问。
“不知道。”姜离的回答很干脆,“但我就是知道。”
萧重没再追问。他侧身绕过那块石板,继续向前。通道越来越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怪味。
又走了约莫二十步。
“右侧墙壁,从上往下数第七块砖。”姜离再次预警,“砖缝里有铜线,连着毒烟装置。”
萧重示意死士检查。一名瘦削的汉子用匕首小心撬开砖缝,果然看见三根细如发丝的铜线嵌在泥灰里。
“拆除。”萧重下令。
死士手法娴熟地剪断铜线。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三处。”姜离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正前方十步,天花板。”
萧重抬头。通道顶部在这里突然变高,形成一个约两丈高的穹顶。在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隐约能看见某种金属结构的反光。
“连环弩机。”姜离说,“触发后会同时射出三十六支弩箭,覆盖整个通道。”
“怎么破?”
“没有安全解法。”姜离顿了顿,“只能硬闯——但闯过去的人,不能超过三个。”
萧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十二名死士:“你们留在这里。”
“王爷——”
“这是命令。”萧重打断他们,“如果我半刻钟后没回来,就按原计划炸毁出口,一个活口都不许放出去。”
死士们单膝跪地。
萧重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十步距离,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精确控制着落脚的力度和角度,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片阴影。走到第七步时,他听见了极其细微的机括转动声——
就是现在!
萧重猛地向前扑出,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过最后三步距离。就在他扑倒的瞬间,头顶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嗖嗖嗖嗖!
三十六支弩箭暴雨般倾泻而下,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箭矢深深没入石板,尾羽还在剧烈震颤。
萧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一定会来的。”一个苍老的男声说,“记忆清洗程序已经启动,只要听到预设口令,她就会回归初始状态……”
萧重推开了门。
***
观星台顶层是一个圆形大厅。墙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铜制星图,地面铺着褪色的波斯地毯。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堆满了卷轴和笔记。
正中央是个穿学士袍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水晶磨制的单片眼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摄政王?”老者站起身,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人指路。”萧重说。
“谁?”
“我。”
姜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一身黑衣几乎融进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老者的脸色变了。
“姜离殿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终于来了。我们一直在等您,等您回归正确的轨道——”
“什么轨道?”姜离走进大厅,脚步很轻,“你们设定的轨道?”
“是天道!”老者突然激动起来,“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运行逻辑,有自己的主角和配角,有自己的剧情走向!您本来应该是这个时代的‘校准者’,可您却一次次偏离剧本,制造混乱——”
“所以你们就要‘修正’我?”姜离停在长桌前,随手拿起一份卷轴。
卷轴上用简体字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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