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是下午来的。
她穿着朴素,三十多岁,抱着个孩子,一脸憔悴。她走进茶馆,跟沈若兰叹了口气,说:"大姐,我能不能讨杯水喝?孩子渴了。"
沈若兰看了她一眼,给她倒了杯水,又给孩子拿了块糕点。女人道了谢,坐在角落里喂孩子。
林小满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女人虽然穿着朴素,可皮肤白净,手也细嫩,不像是个吃苦的人。可她没多想,继续写稿子。
过了一会儿,女人开始跟沈若兰聊天。她说她是外地来的,丈夫去世了,她带着孩子来找亲戚,可亲戚搬走了,她找不到人。她没钱住旅馆,想问问附近有没有便宜的地方住。
沈若兰想了想,说:"附近有个小旅馆,一晚上五十,你可以去那里。"
女人面露难色:"我……我没钱。大姐,您能不能借我点?我找到亲戚了就还您。"
沈若兰看了她一眼,问:"你亲戚叫什么?住哪儿?"
女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沈若兰没有说话,只是给她倒了杯茶。
林小满看出了不对劲。她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些新闻,有些骗子专门装可怜,骗取同情心,然后骗钱。这个女人,该不会是骗子吧?
她正想提醒沈若兰,沈若兰却开口了:"妹子,你先坐会儿。我去做点饭,你和孩子吃了再说。"
女人有些意外,连声道谢。沈若兰进了厨房,林小满跟了进去。
"沈老师,"林小满压低声音,"您不觉得她有问题吗?"
沈若兰笑了笑:"有问题。"
"那您还……"
"小满,"沈若兰轻声道,,"她是不是骗子,我不确定。可她抱着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不管她是不是骗子,孩子总要吃饭。我做点饭,让孩子吃饱,这是我能做的。至于钱,我不会给。"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明白了沈若兰的意思——善良要有,但要有底线。帮人可以,但不能被骗。
沈若兰做了碗面条,端给女人。女人让孩子先吃,孩子饿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女人自己也吃了一些。
吃完后,女人又提起借钱的事。沈若兰摇摇头:"钱我不能借你。不过,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你亲戚的情况。你说说你亲戚的名字和地址,我帮你查查。"
女人的脸色变了。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哎,你——"林小满想拦,沈若兰拉住了她。
"让她走。"
女人走得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林小满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气愤:"果然是骗子!沈老师,您早就看出来了?"
"嗯。"沈若兰说,"她一进来,我就看出来了。她的手太细,不像干过活的人;她的孩子太乖,不像饿了很久的孩子。她说找不到亲戚,可她说不出亲戚的名字和地址。这些都是破绽。"
"那您还给她饭吃?"
"孩子是无辜的。"沈若兰想了想说,,"不管她是不是骗子,孩子总是要吃饭的。我给她饭,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她。"
林小满想了想,说:"沈老师,您真善良。"
"不是善良,是清醒。"沈若兰轻声道,,"善良要有底线,清醒要有温度。不能因为怕被骗,就不帮人;也不能因为帮人,就被人骗。帮该帮的,防该防的,这才是清醒。"
林小满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写道:"今天茶馆来了个骗子。沈老师看出来了,可还是给孩子做了饭。她说,'善良要有底线,清醒要有温度。'我以前觉得,善良就是无条件的付出;现在才知道,善良要有智慧,要有分寸。这或许,就是清醒——不是冷漠,也不是盲目,而是有温度的清醒。"
她合上日记,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她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