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茶馆包饺子。
沈若兰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和面、剁馅、擀皮。林小满帮忙,方一诺也来了,带着知安。老郑、周明远、苏雨晴、陈默、许之言,陆续到了。大家围坐在大桌前,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知安最开心,拿着面团玩,弄得满脸都是面粉。方一诺笑着擦他的脸,他咯咯地笑。老郑看着知安,眼睛有些湿——他想起了自己的孙子,在外地,好久没见了。
"郑叔,"林小满注意到了,"您想孙子了?"
老郑点点头:"想。可儿子忙,孙子要上学,没时间回来。"
"那您去他们那儿住一阵?"
"不去。"老郑摇摇头,"他们家小,我去了添麻烦。我在这儿挺好的,有茶馆,有你们。"
林小满有些心酸。她想起老郑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老伴走了,儿子不在身边。他嘴上说"挺好的",可心里一定很孤单。
饺子包好了,下锅煮。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沈若兰还炖了一锅羊肉汤,香得整个茶馆都是。
"冬至大如年,"沈若兰放下茶杯说,,"今天我们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大家碰杯,喝了。知安也拿着小杯子,跟大人碰,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梧桐树光秃秃的,可枝丫上已经能看到小小的芽苞——春天快来了。
"沈老师,"陈默问,"冬至为什么要吃饺子?"
"传说冬至不吃饺子,会冻耳朵。"沈若兰笑了,"当然,这是老话。可冬至吃饺子,是一种仪式——一家人在一起,包饺子、吃饺子,团团圆圆。这比饺子本身重要。"
"仪式……"陈默念叨着,"我小时候,我妈也包饺子。可后来她忙了,就不包了。"
"你妈现在还忙吗?"沈若兰问。
"不忙了。"陈默说,"她……她身体不好,在家养病。"
"那你今年过年回家吗?"
"回。"陈默说,"我已经买好票了。"
沈若兰点点头:"回去给你妈包饺子。她包不动了,你包给她吃。"
陈默的眼眶红了,点点头。
林小满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她想起自己的家人——父母在外地,外婆在老家。她多久没跟他们一起包饺子了?
她掏出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满啊,冬至了,吃饺子了吗?"
"吃了,外婆。"林小满说,"在茶馆吃的,好多人一起。"
"那就好。"外婆说,"外婆也吃了,你妈包的。"
"我妈回去了?"
"嗯,回来看我了。"
林小满的眼眶湿了。她妈回老家看外婆了,可她没回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回去看看了。
"外婆,过年我回家。"
"好,外婆等你。"
挂了电话,林小满看着天上的太阳,笑了。冬至了,一年最短的一天。可从今天开始,白天会越来越长,阳光会越来越多。
就像人生——最暗的时候过去了,光明就来了。
那天傍晚,大家陆续走了。茶馆安静下来,沈若兰和林小满收拾桌子。林小满忽然问:"沈老师,您觉得,什么是家?"
沈若兰想了想,说:"家是有人的地方。有人在,就是家。"
"那茶馆是家吗?"
沈若兰笑了:"你觉得呢?"
林小满想了想,点点头:"是。茶馆是家,您是家人,茶馆里的人都是家人。"
沈若兰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窗外的太阳落山了,可茶馆里的灯亮着,暖洋洋的。
冬至了,可一点都不冷。
卷三·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