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叫刘芳,四十八岁,是苏雨晴的同事。
苏雨晴带她来茶馆的。刘芳的丈夫出轨多年,外面有女人,甚至有了孩子。刘芳知道,可她不肯离婚。苏雨晴劝了她很多次,她都不听。
"沈老师,"苏雨晴说,"您劝劝她吧。她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
沈若兰看了刘芳一眼。刘芳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刘老师,"沈若兰想了想说,,"你想说什么,就说。"
刘芳沉默了很久,开口了:"沈老师,我知道他不爱我了。他有别的女人,有别的孩子。可我……我不想离婚。"
"为什么?"
"因为我……我害怕。"刘芳说,"我害怕一个人,害怕重新开始,害怕别人笑话。"
"害怕一个人?"
"嗯。"刘芳说,"我跟他结婚二十多年了,我的生活都是围绕他的。我不会一个人过,我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过。"
沈若兰没有说话,只是给她倒了杯茶。
"还有,"刘芳继续说,"我害怕别人笑话。离婚的女人,被人看不起。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你怕别人的看法?"
"嗯。"刘芳说,"我从小就这样,怕别人说我不行,怕别人说我失败。离婚了,别人会说我'被甩了',说我'没本事留住男人'。我受不了。"
沈若兰想了想,说:"刘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丈夫出轨多年,有别的女人,有别的孩子。你觉得,他尊重你吗?"
刘芳摇摇头。
"他尊重你,会出轨吗?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吗?"
"不会。"
"那你觉得,你跟他在一起,他把你当什么?"
刘芳沉默了,眼泪掉下来。
"他把你当'摆设',"沈若兰说,"当'挡箭牌',当'免费保姆'。他不爱你,可他需要你——需要你维持他的'家庭',需要你照顾他的孩子,需要你给他留面子。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刘芳哭得更厉害了。
"刘老师,"沈若兰继续说,"你怕一个人,可你现在跟他在一起,跟一个人有什么区别?他不在家,不陪你,不爱你。你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你不是一个人,是什么?"
刘芳说不出话,只是哭。
"你怕别人笑话,"沈若兰说,"可你想过没有,别人笑话你,是因为你离婚,还是因为你丈夫出轨你还不离?你觉得,哪种更让人笑话?"
刘芳愣住了。
"离婚不可耻,"沈若兰微微一笑,说,,"可耻的是,被丈夫背叛了,还赖着不走。你以为你不离婚,就保住了面子?你保住的,是别人的笑话——'那个女人,丈夫出轨了还不离,真没骨气。'这才是别人笑话你的。"
刘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擦了又擦,可擦不完。
"刘老师,"沈若兰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不是逼你离婚。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怕的'一个人',你已经在过了;你怕的'别人笑话',你已经在受了。你不离婚,什么都不会变;你离婚了,至少能重新开始。"
"可我……我不知道怎么重新开始。"
"慢慢来。"沈若兰放下茶杯说,,"你先学会一个人过——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开心。等你学会了,离不离婚,都不怕了。"
刘芳点点头,擦干眼泪。她站起来,对沈若兰看着他,说:"沈老师,谢谢您。我……我回去想想。"
沈若兰点点头:"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管你离不离,都要为自己活。"
刘芳走了。苏雨晴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沈老师,她会离婚吗?"
"不知道。"沈若兰说,"可她至少开始想了。想,就是第一步。"
林小满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沉重。她想起很多女人,像刘芳一样,被婚姻困住,被恐惧困住,被面子困住。她们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可不走,就永远困在里面。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原来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