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叫陈丽，四十岁，是方一诺的顾客。
她来花店买花的时候，跟方一诺聊起了孩子。她说她女儿今年十二岁，成绩优异，钢琴十级，英语流利，还会画画。方一诺听了，很羡慕："您女儿真优秀。"
陈丽笑了笑，可笑容里有些苦。方一诺看出了不对劲，问她怎么了。陈丽犹豫了一下，说："我女儿……最近有些问题。"
方一诺带她去了茶馆。沈若兰给陈丽倒了杯茶，陈丽喝了一口，开始说。
她说，她女儿叫小雨，从小被她严格管教。陈丽自己没上过大学，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小雨三岁开始学钢琴，五岁开始学英语，七岁开始学画画。每天放学后，各种补习班排得满满的，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小雨很争气，样样都学得好。可最近，小雨出了问题——她开始失眠，开始厌食，开始不愿意上学。陈丽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小雨有焦虑症，需要治疗。
"沈老师，"陈丽哭着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都是为了她好，想让她有出息。可她……她病了。"
沈若兰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给她续了杯茶。
"陈女士，"过了一会儿，沈若兰开口，"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我？"陈丽愣了一下，"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条件学东西。我爸妈种地，我帮忙干活。我从小就羡慕那些能学钢琴、学英语的孩子。我发誓，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让她学。"
"所以你让小雨学这些，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
陈丽愣住了。她想了想，说："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为了她，可现在想想……可能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让她实现我没实现的梦想。"
沈若兰点点头："这就是问题。你把你的梦想，强加给孩子。孩子不是你的延续，是独立的人。她有自己的梦想，不是你的。"
陈丽的眼泪掉下来。
"陈女士，"沈若兰继续说，"你女儿十二岁，正是需要玩耍、需要休息、需要探索的年纪。可你把她的时间填满了，让她没有喘息的空间。她焦虑，是因为她承受不了。她不是机器，是人。人需要休息，需要玩耍，需要发呆。你剥夺了这些，她当然会病。"
"那我该怎么办？"
"放手。"沈若兰轻声道，，"停掉一些补习班，给她留出自由时间。让她玩，让她发呆，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喜欢什么，让她自己选；不喜欢什么，让她自己决定。你退一步，她才能进一步。"
"可她落后了怎么办？"
"落后了又怎样？"沈若兰轻声道，，"人生不是赛跑，是旅行。旅行的人，看的是风景，不是终点。你女儿才十二岁，她有的是时间。你逼她跑，她会累死；你让她走，她会走得更远。"
陈丽沉默了。她看着茶杯，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沈老师，"她说，"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沈若兰微微一笑，说，，"回去跟你女儿道歉，告诉她，你以后不逼她了。让她自己选喜欢的事做，你支持她。"
陈丽点点头，擦干眼泪。她站起来，对沈若兰鞠了一躬："沈老师，谢谢您。"
陈丽走后，方一诺问沈若兰："沈老师，虎妈教育，真的不好吗？"
"不一定不好，"沈若兰轻声道，，"可要看孩子。有些孩子能承受，有些不能。能承受的，可能成才；不能承受的，可能成病。可不管能不能承受，虎妈教育的代价都很大——孩子失去了童年，失去了快乐，失去了自我。这些代价，值不值，要看父母。"
方一诺想了想，说："我不会这样对知安。"
"嗯。"沈若兰说，"让孩子做孩子，让童年是童年。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小满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感慨。她想起自己的童年——虽然不富裕，可很快乐。她父母没有逼她学这学那，让她自由地长大。她感激父母，给了她一个快乐的童年。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教育——不是逼孩子成才，是让孩子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