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出事了。
那天下午，林小满在茶馆写稿子，忽然接到周明远同事的电话。同事说，周明远在法庭上晕倒了，被送到了医院。
林小满吓了一跳，赶紧跟沈若兰说了，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周明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医生说，他是过度劳累加精神压力过大，导致身体崩溃，需要住院休息。
"他最近怎么了？"沈若兰问。
林小满想了想，说："他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很复杂，加班加了一个月。再加上……他前妻结婚的事，他一直没缓过来。"
沈若兰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周明远。
周明远醒来的时候，看到沈若兰和林小满，有些不好意思："沈老师，小满，麻烦你们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沈若兰想了想说，，"你病了，我们来看你，应该的。"
"我……"周明远苦笑，"我以为自己撑得住。"
"撑不住就别撑。"沈若兰说，"你又不是铁人。"
周明远沉默了。他看着天花板，眼眶有些红。
"沈老师，"他说，"我最近……很累。不只是身体累，心也累。"
"心累什么？"
"我……"周明远犹豫了一下，"我一直在想，我这辈子，到底图什么。我拼命工作，挣钱，可挣了钱又怎样？没家，没人，什么都没有。我有时候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沈若兰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我前妻结婚了，"周明远继续说，"她找到了新生活。可我呢？我还是一个人。我以为我能放下，可看到她幸福，我心里……很难受。不是嫉妒，是……是觉得自己很失败。"
"失败什么？"
"失败在……我连一段婚姻都经营不好。"周明远说，"我以为自己很聪明，可感情的事，我一点都不懂。我把我前妻逼走了，现在又把自己逼病了。我……"
"明远，"沈若兰打断他，"你听我说。"
周明远闭上嘴，看着她。
"你不是失败，你是累了。"沈若兰看着他，说，，"你从小到大，都在拼命——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证明自己。你以为拼命就能得到一切，可你忘了，人不是机器，需要休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身体扛不住，心也扛不住。"
周明远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至于婚姻，"沈若兰继续说，"你前妻离开，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散了，两个人都有责任。你承认自己的错，是好的；可你不能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前妻也有她的选择，她选择了别人，是她的自由。你不能因为她的选择，就否定自己。"
"可我……"
"你什么都不是失败。"沈若兰认真地说，"你是个好律师，是个好人，只是还没学会怎么爱自己。你爱工作，爱面子，爱别人，可你不爱自己。你不让自己休息，不让自己软弱，不让自己哭。你把自己当机器，机器也会坏，何况人？"
周明远哭了，哭得很厉害。他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沈若兰和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哭了一会儿，周明远擦干眼泪，说："沈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沈若兰说，"你现在的任务，是休息。工作的事，先放一放；感情的事，也先放一放。把自己养好了，再想别的。"
"可我的案子……"
"案子让别人接。"沈若兰说，"你死了，案子能自己打吗？"
周明远笑了，点点头。
那天晚上，周明远在医院住下了。林小满陪了他一会儿，然后回了茶馆。沈若兰留在医院，陪他过夜。
林小满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周明远的事，心里有些感慨。她想起沈若兰说过的话——"人不是机器，需要休息。"可现在的人，都把自己当机器，拼命转，拼命转，转到崩溃才停。
或许，这就是茶馆存在的意义——让人停下来，歇一歇，喝杯茶，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落了几片，在月光下打着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