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的女儿苏晓晓离家出走了。
消息是苏雨晴的丈夫打来的。他说,苏晓晓跟他们吵了一架,摔门走了,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苏雨晴急坏了,从学校请了假,到处找女儿。她找了女儿的同学、朋友、老师,都没人知道苏晓晓去了哪里。她急得哭了,来茶馆找沈若兰。
"沈老师,"苏雨晴哭着说,"晓晓不见了。我……我该怎么办?"
沈若兰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雨晴,别急。先说说,你们为什么吵架?"
苏雨晴擦了擦眼泪,说:"晓晓……她要退学。"
"退学?"
"嗯。"苏雨晴说,"她说她不想读了,说读书没意思,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同意,跟她吵了一架。她爸也骂了她,她就摔门走了。"
"她要做什么?"
"她说……她要去做音乐。"苏雨晴说,"她跟几个朋友组了个乐队,要去酒吧驻唱,要去参加选秀。我……我气死了。她好好的大学不读,去做什么音乐?音乐能当饭吃吗?"
沈若兰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喝茶。
"沈老师,"苏雨晴着急地说,"您说,我该怎么办?"
沈若兰想了想,说:"雨晴,你先别急。晓晓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她离家出走,不是真的要走,是抗议。她抗议你们不理解她,不尊重她的选择。"
"可她的选择是错的!"
"你觉得是错的,可她觉得是对的。"沈若兰轻声道,,"你们谁对谁错,现在说不清。可有一点——你逼她,她只会更逆反。你越逼她读书,她越不读;你越骂她做音乐,她越要做。"
"那我就由着她?"
"不是由着她,是理解她。"沈若兰说,"你先想想,晓晓为什么想做音乐?"
苏雨晴想了想,说:"她……她从小就喜欢音乐。可我一直不让她学,说音乐没出息。她上大学后,自己学了吉他,自己组了乐队。我……我一直反对。"
"所以她做音乐,不是一时冲动,是从小的心愿。"沈若兰说,"你压了她二十年,她现在爆发了。"
苏雨晴沉默了。
"雨晴,"沈若兰继续说,"你想想,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想做却被父母阻止的事?"
苏雨晴想了想,说:"有。我……我想写诗。可我妈说写诗没出息,让我好好教书。我就没写了。"
"你当时什么感觉?"
"我……我很难受。"苏雨晴说,"我觉得我妈不理解我。我恨过她。"
"那晓晓现在,也是这个感觉。"沈若兰说,"你觉得她做音乐是错的,可她觉得你不理解她。你们母女,其实是一样的——都是被父母阻止了梦想的人。"
苏雨晴的眼泪掉下来。
"雨晴,"沈若兰说,"你不能把自己受过的伤,再施加给女儿。你妈阻止你写诗,你难受;你现在阻止晓晓做音乐,她也难受。你不想让她走你的老路,可你正在让她走。"
苏雨晴哭了,哭得很厉害。
"那我该怎么办?"
"找她,跟她谈。"沈若兰想了想说,,"不是逼她回来读书,是听她说。听她为什么想做音乐,听她的计划,听她的想法。你听了,再决定——是支持她,还是反对她。可不管支持还是反对,都要尊重她。"
"可她退学……"
"退学不是世界末日。"沈若兰看着他,说,,"她可以休学,可以边做音乐边读书,可以做了音乐再回来读书。路有很多条,不是只有一条。你逼她走你选的路,她走不好;让她走自己选的路,她可能走得很好。"
苏雨晴点点头,擦干眼泪。
那天晚上,苏雨晴找到了苏晓晓。苏晓晓在一个朋友家,躲了一天。苏雨晴没有骂她,而是跟她坐下来,好好谈了谈。
苏晓晓说,她从小喜欢音乐,可一直被妈妈阻止。她上大学后,自己学了吉他,自己组了乐队,发现自己真的爱音乐。她说她不想一辈子做不喜欢的事,她想试试做音乐。
苏雨晴听着,没有打断。等晓晓说完了,苏雨晴说:"晓晓,妈妈以前不理解你,对不起。妈妈现在想理解你。你跟妈妈说说,你做音乐,有什么计划?"
苏晓晓愣住了,她没想到妈妈会这样说。她跟妈妈说了自己的计划——先在酒吧驻唱,积累经验;同时自己写歌,录demo;有机会参加选秀,争取签约。
苏雨晴听完,想了想,说:"晓晓,妈妈支持你做音乐。可妈妈有一个条件——你不能退学。你可以休学一年,去做音乐。一年后,如果你成功了,妈妈恭喜你;如果你失败了,你回学校继续读书。好不好?"
苏晓晓想了想,点点头:"好。"
母女俩抱在一起,都哭了。
苏雨晴后来跟沈若兰说:"沈老师,谢谢您。是您让我学会了理解女儿。"
沈若兰笑了笑:"不用谢。你本来就懂,只是被恐惧遮住了。把恐惧拿掉,你就懂了。"
林小满在一旁看着,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涌上来。她忽然明白,清醒,不是控制,是理解。理解了,就放下了;放下了,就自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