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走了。
不是阿尔茨海默症夺走了他，是心梗。那天晚上，老郑在睡梦中走了，安安静静，没有痛苦。
消息是保姆早上发现的。她叫郑浩，郑浩赶来，哭着给沈若兰打了电话。
沈若兰接到电话，手抖了一下。她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林小满看到她这样，问："沈老师，怎么了？"
沈若兰的声音有些哑："老郑……走了。"
林小满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不敢相信——昨天老郑还在茶馆，还跟她说话，还笑。怎么今天就走了？
沈若兰站起来，说："小满，我们去老郑家。"
到了老郑家，郑浩正在哭。老郑躺在床上，脸色安详，像是睡着了。沈若兰走过去，握住老郑的手，手已经凉了。
"老郑，"沈若兰轻声说，"走好。"
林小满站在一旁，泪流满面。她想起老郑——想起他第一次来茶馆，想起他讲的那些故事，想起他搪瓷缸里的茶，想起他阿尔茨海默症后还来茶馆的样子。她以为，老郑会一直在。可他走了。
葬礼办得简单。老郑的遗体火化，骨灰葬在他妻子旁边。郑浩说，老郑生前说过，要跟妻子合葬。
葬礼上，茶馆的常客们都来了。沈若兰、林小满、周明远、苏雨晴、方一诺、陈默、许之言，都来了。大家站在墓前，默默地看着。
郑浩致了悼词，说了些老郑的生平。然后，沈若兰走上前，说："老郑是我的老朋友，十几年的老街坊。他这个人，老实，善良，重感情。他老伴走了五年，他一个人过，可他从不抱怨。他来茶馆，跟我们聊天，喝茶，讲故事。他阿尔茨海默症后，还是来茶馆，因为他知道，茶馆有朋友。老郑走了，我们很难过。可老郑不希望我们难过。他希望我们好好活，像他一样，踏踏实实，本本分分。老郑，走好。我们会想你的。"
大家默哀，鞠躬，献花。
葬礼结束后，大家回到茶馆。茶馆里很安静，没人说话。沈若兰坐在老郑常坐的位置上，看着那个搪瓷缸，眼泪掉下来。
"沈老师，"林小满走过去，"您别太难过。"
沈若兰擦了擦眼泪，说："我不难过。老郑走得很安详，没受罪。我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没跟他好好告别。"沈若兰轻声道，，"他昨天来茶馆，我还跟他说笑。我以为他今天还会来，明天还会来。可他没来。我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林小满的眼泪又掉下来。她忽然明白，人生最遗憾的，不是失去，是没来得及告别。我们总以为还有时间，总以为明天还会见面，可有时候，没有明天了。
"沈老师，"林小满说，"老郑知道您对他好。他不需要告别，他知道您的心。"
沈若兰点点头，擦干眼泪。
那天晚上，林小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她想起老郑，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的搪瓷缸，想起他的笑。她忽然觉得，老郑没有真的走——他在大家的记忆里，在茶馆的故事里，在每个人的心里。
她掏出手机，给远方的家人打了电话。她跟父母说了话，跟外婆说了话。她说了很多平时不说的话——"我爱你们""我想你们""你们要健康"。
挂了电话，她看着天上的星星，笑了。她知道，老郑教会了她一件事——珍惜眼前人，及时说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夜色渐深，茶馆里只剩一盏灯，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