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给女儿写了一封信。
这是她第一次给女儿写信。以前她都是打电话、发微信,可女儿越来越不爱接电话、不爱回微信。她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最后,她决定写一封信——用纸笔写,寄到女儿的学校。
她坐在茶馆的角落里,铺开信纸,拿起笔,想了很久,才写下第一行字:
"晓晓,妈妈给你写信,是因为有些话,打电话说不出口。"
她写了很多。她写了自己的童年——她是农村孩子,靠读书走出农村,考上大学,当了老师。她写了自己的婚姻——嫁给了一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常年分居,为了女儿维持着。她写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个要强的女人,对她管教很严,她恨过母亲,可母亲走后,她才明白母亲的爱。
她写了为什么对女儿管得严:"晓晓,妈妈对你严,是因为妈妈怕。妈妈怕你走弯路,怕你吃苦,怕你过得不好。妈妈从小苦过来,不想让你再苦。可妈妈忘了,你的人生是你的,不是妈妈的。妈妈不该替你安排,不该替你决定。妈妈错了。"
她写了为什么女儿上大学后她变得焦虑:"你走了,家里空了,妈妈的心也空了。妈妈这辈子,都是围着你转的。你走了,妈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妈妈给你打电话,是想抓住你,可越抓,你越远。妈妈知道错了,可妈妈控制不住。"
她写了为什么支持女儿做音乐:"你休学做音乐,妈妈一开始反对,是因为妈妈怕。怕你吃苦,怕你失败,怕你过得不好。可后来妈妈想通了——你的人生是你的,你选的路,你走。妈妈支持你,不管你成功不成功。"
她写了最后一段:"晓晓,妈妈爱你。妈妈以前不会爱,爱得让你窒息。妈妈现在学着爱,学着放手。你飞吧,飞得越高越好。妈妈在地面看着你,为你鼓掌。累了,就回来,妈妈在。永远在。"
信写了三页纸,苏雨晴写了一天。写完,她哭了。她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寄了出去。
沈若兰看了她写信的过程,没有打扰。等她寄完信,沈若兰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雨晴,写得好。"
"您看了?"
"没看,可我知道你写得好。"沈若兰轻声道,,"因为你是用心写的。用心的信,女儿会懂。"
"她会回吗?"
"会的。"沈若兰说,"你放下了,她就会回。你抓着,她不回;你放手,她回。这是母女——越抓越远,越放越近。"
苏雨晴点点头,擦干眼泪。
一周后,苏雨晴收到了女儿的回信。信很短,只有一页纸:
"妈,信收到了。我哭了。对不起,我以前不懂你,嫌你烦,嫌你管。现在我知道了,你是爱我的,只是不会爱。妈,我不怪你。你放手吧,我会好好活。我也爱你。晓晓。"
苏雨晴看完信,哭了。她拿着信,跑到茶馆,给沈若兰看。沈若兰看了,笑了:"你看,你放手了,她回了。"
"嗯。"苏雨晴擦着眼泪,"她回了。"
从那以后,苏雨晴和女儿的关系慢慢好了。女儿开始主动打电话,开始聊自己的事,开始问妈妈的事。苏雨晴不再追问,不再唠叨,只是听,只是应。她发现,放手了,女儿反而亲近了。
林小满看着这一切,眼眶微微一热,心里却暖了。她忽然明白,清醒,有时候是一封信。写信,是放下;寄信,是放手;收信,是和解。苏雨晴写了,寄了,女儿回了,和解了。这就是清醒——学会放手,学会表达,学会爱。
风吹过院子,梧桐树叶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