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了一趟老家。
他已经一年没回去了。上次回去，是过年，待了三天就走了。这次回去，是因为母亲生病了。
母亲得的是腰椎间盘突出，疼得下不了床。父亲在外地打工，回不来，陈默请了假，回去照顾母亲。
到家那天，母亲躺在床上，看到陈默，笑了："儿子，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陈默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母亲的手粗糙，满是老茧，可很温暖。
"妈没事，就是腰疼，躺几天就好了。"母亲说，"你别请假，耽误工作。"
"不耽误。"陈默说，"妈，我照顾您。"
他在家待了一周，每天给母亲做饭、喂药、擦身、按摩。母亲心疼他，说"你歇歇，我自己能行"。可陈默不肯，坚持照顾。
那几天，陈默想了很多。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照顾他的——生病了，母亲守在床边；饿了，母亲做饭；冷了，母亲添衣。母亲为他操劳了一辈子，可他为母亲做过什么？
他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外面闯，很少回家。每次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说"我挺好的，您别担心"。可母亲呢？母亲生病了，不告诉他；家里困难了，不告诉他。母亲也是报喜不报忧，怕他担心。
他想起沈若兰说过的话——"父母在，不远游。可现在的人都远游了，父母怎么办？"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回来？回到父母身边，照顾他们。可他又犹豫——他喜欢现在的工作，喜欢这座城市，喜欢茶馆的朋友们。回去，意味着放弃这些。
他给林小满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困惑。林小满想了想，说："陈默，你不用急着决定。先照顾好你妈，等她好了，再想。有些事，急不得。"
"可我总觉得，我亏欠父母太多了。"陈默说。
"亏欠是亏欠，可你不能因为亏欠就放弃自己的人生。"林小满说，"你过得好，父母才安心。你过得不好，父母更担心。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想怎么报答父母。"
陈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母亲好了以后，陈默要走了。临走那天，母亲拉着他的手，说："儿子，妈知道你忙，妈不拖累你。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妈就放心了。"
"妈，我会常回来看您的。"陈默说。
"不用常回来，"母亲说，"你忙你的，妈有你爸照顾。你过年回来就行。"
陈默的眼眶红了。他抱住母亲，说："妈，我爱您。"
母亲笑了，拍着他的背："傻孩子，妈也爱你。"
回到城市，陈默去了茶馆。他跟沈若兰说了回家的事，沈若兰听了，点点头。
"陈默，"沈若兰轻声道，，"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陈默说，"我不回去。我在这里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过年回去看父母，平时多打电话。我过得好，他们才安心。"
"嗯。"沈若兰轻声道，，"你转身了。"
"转身？"
"嗯。"沈若兰看着他，说，，"你以前迷茫，不知道怎么办。现在你想清楚了，知道怎么办了。这就是转身——从迷茫转向清醒，从纠结转向坚定。"
陈默笑了，点点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原来的味道。
她把剩下的茶倒进茶海，又给杯子里续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