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第二本书出版了。
第一本《清醒录》反响不错，卖了几万册，在读者中引起了一些讨论。有读者写信来，说"这本书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有读者来茶馆，说"看了书，想来看看真实的茶馆"。出版社找她，让她再写一本。她想了想，决定写茶馆里更多人的故事——那些常客们的故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的故事。
她写了半年，写完了。书名还是叫《清醒录》，副标题是"茶馆里的第二年"。她把周明远、苏雨晴、方一诺、陈默、许之言、老郑、老张、张秀兰、孙建国、孙德发……这些人的故事，都写了进去。她写得认真，每个人都写了很久，反复修改，力求真实。
书出版那天，林小满拿着样书，去了茶馆。她把书递给沈若兰，说："沈老师，第二本，给您。"
沈若兰接过书，翻了翻，笑了："写得真好。比第一本还好。"
"是您教得好。"林小满说。
"不是我，"沈若兰说，"是茶馆好，是人好。你只是写下来了。"
林小满笑了，眼眶有些湿。
茶馆的常客们都来了。林小满给每人送了一本书。大家翻着书，看着自己的故事，有的笑，有的哭。
周明远说："小满，你把我的故事写下来了，我以后可以给我孩子看。让他知道，他爸也糊涂过，也清醒过。"
苏雨晴说："小满，你把我的故事写下来了，我以后可以给晓晓看。让她知道，她妈也犯过错，也改过。"
方一诺说："小满，你把我的故事写下来了，我以后可以给知安看。让他知道，他妈妈是怎么走过来的。"
陈默说："林姐，你把我的故事写下来了，我以后可以给我爸妈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外面，过得不错。"
许之言打电话来，说："小满，你把我的故事写下来了，我以后可以给我的来访者看。让他们知道，咨询师也会困惑，也在成长。"
林小满的眼泪掉下来。她说："谢谢你们。是你们的故事，让这本书有了灵魂。"
沈若兰端起茶杯，说："来，敬小满，敬这本书，敬我们所有人。"
大家举杯，喝了。
那天晚上，林小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她想起三年前，她刚来茶馆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方向，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现在，她有了方向——写故事；有了朋友——茶馆的常客们；有了自己——一个清醒的、自在的林小满。
她忽然觉得，清醒，是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然后做好它。她找到了——写故事，写人的故事。她做好了——两本书，几万读者。这就是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做好它，活出自己。
她看着手里的书，笑了。书的封面上写着"清醒录"五个字，下面是她的名字。她摸着名字，觉得踏实。这是她的书，她的故事，她的人生。
茶凉了，可心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