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退休了。
教了二十三年书，她终于退休了。退休那天，学校给她办了个欢送会，学生们送了她很多花，同事们送了她一本相册，里面是她这些年的照片。她抱着相册，哭了。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终于不用早起，不用改作业，不用应付家长了。可真退下来，她有些茫然。二十三年，她每天都在忙——备课、上课、改作业、开会、家访。突然闲下来，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段时间，她每天来茶馆，坐在角落里，发呆。沈若兰看出来了，走过去，问："雨晴，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苏雨晴说，"退下来，空了。"
"空了？"
"嗯。"苏雨晴说，"我教了二十三年书，每天忙。突然不忙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沈若兰想了想，说："雨晴，你以前忙，是因为有任务；现在不忙了，是因为没任务。可没任务，不代表没事做。你可以给自己找事做。"
"找什么事？"
"你喜欢什么？"沈若兰问。
苏雨晴想了想，说："我喜欢……写诗。"
"那就写诗。"沈若兰轻声道，，"你以前忙，没时间写；现在闲了，有时间了。写吧。"
苏雨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开始写诗，每天写，写了很多。她写茶馆，写梧桐树，写常客们，写四季变化。她的诗越写越好，发表了一些，还出了本诗集。
她还在茶馆办了个"诗歌沙龙"，每周一次，喜欢诗的人聚在一起，读诗，聊诗，写诗。沙龙来了不少人——有退休教师，有上班族，有学生。大家围坐在一起，读着诗，聊着人生，热热闹闹的。
苏雨晴变了。她不再茫然，开始充实。她说："我以前以为，退休就是等死。现在我知道了，退休是新的开始。我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了，多好。"
沈若兰笑了："雨晴，你清醒了。"
"清醒了？"
"嗯。"沈若兰放下茶杯说，，"你以前为工作活，现在为自己活。这就是清醒——不困在身份里，找到自己。你找到了——你是苏雨晴，不只是苏老师。"
苏雨晴笑了，点点头。
林小满看着她的变化，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她忽然明白，清醒，是不困在身份里。苏雨晴以前困在"苏老师"的身份里，退休后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她找到了——她是苏雨晴，一个写诗的人，一个活出自己的人。她清醒了，所以她充实了。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落了几片，在月光下打着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