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走了两年了，可他的八十大寿，大家还是给他过了。
是郑浩提议的。他说，老郑生前说过，"我八十的时候，要好好过个生日，请茶馆的朋友们吃饭"。可他没等到八十，就走了。郑浩说，"我爸没过的生日，我替他过"。
那天，茶馆的常客们都来了。郑浩带着妻子孩子，周明远、苏雨晴、方一诺带着知安和李明、陈默、许之言从省城回来、林小满、沈若兰。大家围坐在院子里，桌上摆着蛋糕、水果、酒菜。
郑浩把老郑的照片放在主位，给他倒了一杯酒。他说："爸，今天您八十了。您生前说要过生日，没等到。今天我们替您过。您在天上，一定高兴。"
大家举杯，敬老郑。沈若兰慢慢道："老郑，生日快乐。你在那边，好好的。我们在这边，也好好的。"
林小满看着老郑的照片，眼眶湿了。她想起老郑生前的事——他每天来茶馆，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茶，说着话。他给知安讲过故事，给陈默说过道理，给林小满倒过茶。他像茶馆的守护者，一直在，一直笑。
可他走了，茶馆还在，常客们还在。林小满忽然觉得，老郑没走——他在大家的记忆里，在茶馆的故事里，在每个人的心里。只要有人记得他，他就在。
郑浩说起老郑的一生。他说，老郑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当工人，中年丧偶，一个人拉扯大儿子。他没读过多少书，可懂得做人的道理。他善良、正直、勤劳，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他走得安详，没受罪，是好人有好报。
"我爸常说，"郑浩说，"人这辈子，要清醒。清醒就是——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我爸清醒了一辈子，所以走得安详。"
沈若兰点点头："老郑是清醒的人。他走了，可他的清醒还在。我们要记住他的清醒，学着清醒。"
大家聊着老郑，笑着，哭着。知安不懂，问妈妈："妈妈，郑爷爷去哪儿了？"
方一诺说："郑爷爷去天上了。他在天上看着我们。"
"那他会回来吗？"
"不会了。"方一诺说，"可他记得我们。我们也会记得他。"
知安点点头，对着老郑的照片说："郑爷爷，生日快乐。"
大家都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林小满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照亮了。她忽然明白，清醒，是记住该记住的人。老郑走了，可他的清醒、他的善良、他的故事，都留在了大家心里。记住他，就是记住清醒；记住清醒，就是好好活。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落了几片，在月光下打着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