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巷要拆了。
不是全拆,是部分拆。城市规划要拓宽马路,巷子口那几栋老楼要拆。茶馆在巷子深处,暂时不动,可巷子的面貌要变了。消息传开,巷子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高兴,说老楼早该拆了,太破旧;有人难过,说住了几十年,舍不得。沈若兰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林小满问:"沈老师,您怎么了?"
沈若兰想了想,说:"我在这条巷子住了四十年。看着它变,看着它老。现在要拆了,心里……有些感慨。"
"可茶馆不拆。"林小满说。
"茶馆不拆,"沈若兰说,"可巷子变了,茶馆也变了。"
拆迁开始了。巷子口的老楼拆了,变成了工地。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巷子里的人,有的搬走了,有的留下了。老张的理发店早就关了,现在那栋楼也拆了。老郑住过的楼,也拆了一半。张秀兰囤积症治好后搬去跟儿子住了,她的老房子也拆了。
林小满看着这些变化,心里有些酸。她想起三年前,她刚来青梧巷的时候,巷子还是老样子——灰墙黛瓦,青石板路,老人在巷口晒太阳,孩子在巷子里跑。现在,巷子变了,变得她不认识了。巷子口变成了宽阔的马路,两边种了新树,修了新楼。巷子深处,还是老样子——灰墙黛瓦,青石板路,茶馆还在。
她跟沈若兰说:"沈老师,巷子变了,我有些难过。"
沈若兰笑了笑:"小满,万物都会变。巷子会变,人也会变。变是常态,不变是例外。我们只能接受,只能适应。"
"可我舍不得。"林小满说。
"舍不得,也要接受。"沈若兰想了想说,,"舍不得旧的,就建不了新的。旧的去了,新的来。这是规律,挡不住。你看,巷子口拆了,可马路宽了,树新了,楼好了。这是进步,是发展。我们不能因为舍不得旧的,就拒绝新的。"
林小满点点头,若有所思。
沈若兰继续说:"再说了,巷子变了,可茶馆还在。茶馆在,巷子的魂就在。只要茶馆在,青梧巷就还是青梧巷,不管外面怎么变。"
林小满笑了,点点头。她忽然明白,沈若兰说得对——茶馆是青梧巷的魂。只要茶馆在,不管巷子怎么变,魂就在。人也是这样——不管外面怎么变,心在,人就在。
拆迁持续了半年。巷子口变成了宽阔的马路,两边种了新树,修了新楼。有些新店开起来了——咖啡馆、面包房、书店。年轻人来了,巷子又热闹起来。巷子深处,还是老样子——灰墙黛瓦,青石板路,茶馆还在。新与旧,在这个巷子里共存。
沈若兰看着新的马路,新的楼,笑了。她说:"小满,你看,旧的去了,新的来了。巷子变了,可茶馆还在。茶馆在,巷子的魂就在。"
林小满笑了,点点头。
阿黄从院子里跑进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夜色渐深,茶馆里只剩一盏灯,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