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越来越老了。
她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要拄拐。她不再每天来茶馆，只是偶尔来坐坐。大多数时候，她在家休息，沈明月照顾她。她的心脏不好，每个月要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要好好养，不能累。
林小满每周去看她几次。她看到沈若兰老去，心里有些酸。她想起三年前，沈若兰还精神矍铄，每天泡茶、聊天、教孩子。现在，她老了，走不动了。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说话还是清楚的，笑起来还是温暖的。
"沈老师，"林小满说，"您老了。"
沈若兰笑了："人都会老。我老了，正常。"
"可我舍不得您老。"林小满说。
"舍不得，也要老。"沈若兰微微一笑，说，，"老是不可逆的。我接受了，你也接受。"
林小满点点头，眼眶有些湿。
沈若兰说："小满，我这一辈子，活得值。教了四十年书，开了十几年茶馆，帮了很多人。我走了，也不遗憾。"
"沈老师，您别说这种话。"林小满说。
"不说也要面对。"沈若兰说，"我时日无多了，要做好准备。你帮我照顾好茶馆，照顾好明月。"
"我会的。"林小满说。
"还有，"沈若兰放下茶杯说，，"你继续写。把茶馆的故事写下去，让更多人看到。"
"我会的。"林小满说。
沈若兰笑了，拍拍她的手："好孩子。"
林小满看着沈若兰，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又酸酸的。她忽然觉得，沈若兰是一个时代的背影——她那一代人，经历了太多，承受了太多，可他们坚韧、善良、清醒。他们经历了战争、饥荒、动乱、改革，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苦难，可他们挺过来了。他们走了，带走了那个时代。可他们的精神，会留下来。
沈若兰是知识分子，是那个时代的精英。她教了一辈子书，培养了无数学生。她退休后开了茶馆，继续"教"——不是教书，是教人。她教人清醒，教人善良，教人珍惜。她用茶馆，影响了一个又一个人。
林小满想起茶馆的常客们——周明远、苏雨晴、方一诺、陈默、许之言……每个人都被沈若兰影响过，每个人都在沈若兰的"教"下清醒了。沈若兰的影响力，不在于她说了什么，而在于她做了什么——她开了茶馆，接纳每个人，听每个人说话，给每个人温暖。这就是她的"教"，无声的教，最有力的教。
阿黄从院子里跑进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阿黄从院子里跑进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一个时代的背影，慢慢远去。可背影里的精神，永远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