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坐在茶馆的院子里，看着梧桐树。
树老了，可还在。春天发芽，夏天茂盛，秋天落叶，冬天休眠。年复一年，生生不息。沈若兰说过，茶馆像这棵梧桐树，站在这里几十年，看过多少人来人往，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可依然挺立，依然发芽，依然生长。
沈若兰走了半年了。茶馆还在，常客们还在，新客人来来往往。林小满和沈明月一起管茶馆，管得不错。茶馆还是那个茶馆——清醒茶馆，让人清醒的地方。
林小满想起这五年——从她来茶馆到现在，整整五年。五年，她变了很多。从一个迷茫、焦虑、不知道怎么办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清醒、自在、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这是茶馆给她的，是沈若兰给她的，是常客们给她的。
她想起沈若兰的话——
"清醒就是，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成为别人想要的样子，而是成为自己本来的样子。"
"人要先活着，才能谈理想。"
"活着的人，好好活。"
"茶馆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清醒，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群人的事。"
这些话，她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这些话，让她清醒，让她活，让她成为现在的自己。
她想起茶馆的常客们——
老郑，走了，可他的搪瓷缸还在，他的故事还在。
周明远，不再拼命了，开了小律所，过得清闲，做老百姓的律师。
苏雨晴，退休了，写诗画画，为自己活，出了诗集，办了诗歌沙龙。
方一诺，跟李明结婚了，日子过得不错，知安长大了，花店扩建了。
陈默，做了编辑部主任，守住了心，做喜欢的事，写了乡土中国的书。
许之言，在省城做心理咨询科主任，帮更多的人，学会了"陪"的力量。
沈明月，回国了，陪母亲走完最后一程，现在帮林小满管茶馆。
沈若兰，走了，可她的精神还在，她的清醒还在，她的茶馆还在。
这些人，这些故事，是茶馆的灵魂，是林小满的财富。她把这些写下来，传出去，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清醒。
她忽然明白，清醒，不是终点，是过程。清醒不是一天的事，是一辈子的事。每一天，都在清醒；每一件事，都在清醒；每一个人，都在清醒。清醒地活，清醒地爱，清醒地走。这才是清醒。
她看着茶馆，看着常客们，看着新客人们，笑了。她知道，茶馆会一直在，清醒会一直在。因为有人在，清醒就在；人清醒了，人间就好。
这或许，就是人间清醒——不是看透一切，是接受一切；不是逃避一切，是面对一切；不是留恋一切，是珍惜一切。接受了，面对了，珍惜了，就清醒了。清醒了，就自在了；自在了，就好活了。
人间清醒，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