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不见了。
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沙发缝、床底下、洗衣机滚筒、下水道——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凌晨一点,他来到便利店,不是来买东西,是来想想。
"你丢了什么?"苏念看他一脸焦急的样子,问。
"戒指。结婚戒指。"他说,"今天晚上发现不见了。"
"什么时候丢的?"
"不知道。可能是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忘了,可能是做家务的时候滑掉了。我找了一晚上,没找到。"
苏念看着他。他大概四十岁,穿着家居服,拖鞋,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急得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出来了。
"你老婆知道吗?"
"不知道。她出差了,明天回来。"他说,"我不敢跟她说。那枚戒指是我们结婚时候买的,不贵,两千块。可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她说过,戒指是婚姻的象征,丢了不吉利。"
"那怎么办?"
"我想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他说,"可那个款式已经停产了。我找了好几家店,都没有。"
苏念想了想:"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戒指没丢,只是掉在了你没想到的地方?"
"我找遍了——"
"你找的是你'想到'的地方。"苏念说,"也许它在你'没想到'的地方。"
他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站起来:"你说得对。有一个地方我没找——车里。我今天开车去接她,可能在车上摘的。"
"那你快去找。"
他站起来就往外跑。苏念喊了一句:"等等——"她拿了一个手电筒递给他,"用这个照,看得清楚。"
他接过手电筒,道了谢,跑了出去。
大概过了半小时,他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手里举着一枚戒指。
"找到了!"他说,"掉在车座缝里了。"
苏念笑了:"恭喜。"
他看着戒指,忽然眼眶红了:"你知道吗,我找戒指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找不到了,怎么办?我会不会因此跟她吵架?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一枚两千块的戒指,差点毁了我的婚姻。"
"可你找到了。"
"找到了。"他说,"可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太在意'东西'了,忽略了'人'。我老婆出差一周,我都没给她打过电话。她给我打电话,我说'忙着呢'就挂了。我忙着工作、忙着应酬,可没忙着关心她。"
苏念看着他。一枚戒指,让他反思了婚姻。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她回来,我要好好跟她道歉。"他说,"不是为戒指,是为我的忽略。"
"她会高兴的。"苏念说。
他点点头,把手电筒还给苏念。"谢谢你。"他说,"你让我想通了一些事。"
"我什么都没做。"苏念说,"是你自己想通的。"
他笑了,推门走了。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在笔记本上写:"失踪的结婚戒指,不只是丢了东西,是丢了关注。他找了一晚上的戒指,却发现真正丢的是对妻子的关心。一枚两千块的戒指,让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人。深夜的便利店,是他焦虑时的避难所。在这里,一个手电筒、一句'也许在你没想到的地方'——帮他找到了戒指,也帮他找到了被忽略的婚姻。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可至少让他知道:东西丢了可以找,人丢了要趁早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