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了一瓶白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苏念注意到他喝得很急,一口接一口,像是在用酒精浇灭什么。他大概三十八九岁,穿着体面,可神情颓废。
喝到半瓶的时候,他开始自言自语。苏念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到几个词——"对不起""不应该""混蛋"。
苏念走过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少喝点。"她说,"喝多了伤身。"
他抬头看她,眼睛已经喝红了。"你知道做错事是什么感觉吗?"他问。
苏念没有回答,等他说下去。
"我出轨了。"他说,"跟一个同事。持续了半年。上个月被老婆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她没吵,没闹,就说了一句话:'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处理。'然后搬回了娘家。"
"你处理了吗?"
"处理了。跟那个同事断了。"他说,"可我老婆不回来。一个月了,她不接我电话,不见我。我去了她娘家五次,她妈说她不想见我。"
苏念看着他。他满脸愧疚,可苏念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他。
"你为什么出轨?"苏念问。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一开始就是——聊得来。后来就……控制不住了。我知道不对,可停不下来。"
"你爱你老婆吗?"
"爱。"他说,"我一直爱她。出轨不是因为不爱她,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也许是新鲜感,也许是虚荣心,也许是寂寞。可这些都不是理由。错了就是错了。"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让她回来。"他说,"可她不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念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出轨是错,可忏悔是真的。可忏悔能不能弥补伤害?她不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苏念斟酌着说,"她需要的不是你的忏悔,而是时间?"
"时间?"
"你伤害了她,她需要时间消化。"苏念说,"你去了五次,她不见你。不是不原谅你,是还没准备好。你逼她,她只会更抗拒。"
"那我该怎么办?"
"等。"苏念说,"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等她准备好了,她会来找你。"
"如果她一直不来呢?"
"那你就接受。"苏念说,"有些错误,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也许是失去她。你得做好这个准备。"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瓶,很久没说话。
"你说得对。"他终于说,"我不能逼她。我——等。"
他把剩下的酒倒进了垃圾桶。"不喝了。"他说,"喝也没用。"
他站起来,有些晃,扶着桌子稳了稳。"谢谢你。"他说,"你说的对,我该等。"
"加油。"苏念说。
他推门走了。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在笔记本上写:"出轨者的忏悔,是真的,可忏悔不能抹掉伤害。他伤害了妻子,妻子需要时间消化。他急着想挽回,可逼得越紧,她越抗拒。深夜的便利店,是他无处可去时的去处。一瓶白酒、一杯热水、一个不评判他的人——让他想通了一些事。也许他等不来妻子的原谅,可至少他学会了尊重她的节奏。这就够了。有些错误,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也许是失去,也许是漫长的等待。可不管怎样,他得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面对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