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进来，长得有些像，应该是兄弟。可他们的表情很僵，谁也不看谁。他们各买了一瓶水，坐在吧台的两端，中间隔了三个座位。
苏念给他们倒了水。他们各喝各的，谁也不说话。空气很尴尬。
过了大概十分钟，年长的那个开口了："你说吧。"
"你说。"年轻的那个说。
"我说的你又不听。"
"你说的我什么时候听过？"
苏念在旁边听着，大概明白了——这是兄弟俩闹矛盾了。
"你们——怎么了？"苏念问。
年长的看了苏念一眼，叹了口气："分家。"
"分家？"
"嗯。爸妈走了，留下一套房。我们俩分。可分不下去。"
"怎么分不下去？"
"我要房，他也要房。"年长的说，"房就一套，给谁？"
"我说了，卖了平分。"年轻的说。
"卖了？那是爸妈的房子！卖了就什么都没了！"年长的说。
"那你说怎么办？你住着，我什么都没有？"
"我给你钱——"
"你给的钱够买房吗？"
苏念听着，大概明白了。父母留了一套房子，兄弟俩都想住，谈不拢。
"你们爸妈走了多久了？"苏念问。
"半年。"年长的说。
"半年就分家？"
"不分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拖着。"
苏念想了想，说："你们爸妈，生前关系好吗？"
"好。"年轻的先说了，"他们感情很好。一辈子没红过脸。"
"那他们看到你们现在这样，会高兴吗？"
两个人都沉默了。
"一套房子，"苏念说，"值多少钱？"
"三四百万吧。"年长的说。
"三四百万，比你们的兄弟情值钱？"
两个人又沉默了。
"你们想想，"苏念说，"你们爸妈留这套房子，是希望你们为了它吵架，还是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
年长的低下头。年轻的也低下头。
"我——不是非要房子。"年轻的终于说，"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你住着，我什么都没有。"
"我给你钱——"
"你给的钱，不够我买房。"年轻的说，"我也想有个家。"
年长的想了很久，说："那——卖了。卖了平分。我租房住。"
"你租房？"年轻的愣了，"你一家四口，租房？"
"租就租。"年长的说，"总比为了房子，把兄弟情分弄没了强。"
年轻的看着哥哥，眼眶红了："哥——"
"别说了。"年长的说，"爸妈走了，我们就剩彼此了。房子没了可以再挣，兄弟没了就真没了。"
年轻的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苏念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一套房子，差点毁了兄弟情。可在便利店的吧台前，他们想通了。
"你们回去好好商量。"苏念说，"不管怎么分，别伤了感情。"
"嗯。"两个人同时说。
他们一起站起来，这次没有一前一后，而是并排走。走到门口，年长的拍了拍年轻的肩膀，年轻的擦了擦眼泪。
"谢谢。"他们对苏念说。
"不客气。"苏念说，"回去好好过。"
他们推门走了。苏念看着他们的背影，在笔记本上写："兄弟分家，分的不只是房子，是感情。父母留下一套房，兄弟俩为了它差点反目。可他们忘了，父母留这套房，不是让他们吵架的，是让他们好好过的。深夜的便利店，是他们谈判的中立地带。在这里，一个旁观者的几句话，让他们想起了父母的感情、兄弟的情分。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可至少让他们知道：房子没了可以再挣，兄弟没了就真没了。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