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显示一个陌生号码。苏念看了一眼，没接——她上班的时候不接私人电话。可那个号码连打了三次，苏念觉得不对劲，接了起来。
"喂？"
"请问是苏念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急。
"是。你是？"
"我是——我是你爸。"
苏念愣住了。她爸？她爸从来不给她打电话。他们关系不好，已经三年没联系了。
"你——怎么了？"
"你妈——出事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住院了。脑溢血。你——你回来一趟吧。"
苏念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送医院了，在ICU。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苏念的手开始抖。她跟妈妈关系很好，可自从跟爸爸闹翻后，三年没回家了。她以为时间还长，以为以后还有机会。可现在——
"我——我请假。"苏念说，"明天一早的飞机。"
"好。"她爸说，"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苏念站在收银台后面，浑身发抖。她想起三年前跟爸爸吵架的场景——她辞了高薪工作，爸爸说她"不争气""没出息"。她一气之下离开了家，三年没回去。妈给她打电话，她接；爸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她以为自己在惩罚爸爸，可现在才发现，她惩罚的是自己，是妈妈。
"你怎么了？"白班的店员小周来了，看到苏念的样子，问。
"我妈住院了。"苏念说，"我得回去。"
"那你快走。这儿我看着。"
苏念换了衣服，拿起包，冲出便利店。她打车去机场，买了最早一班飞机的票。在候机厅里，她给爸回了电话。
"爸，我在机场了。"
"好。"她爸说。然后沉默了很久，"苏念——对不起。"
苏念愣了。她爸从来不说"对不起"。
"三年前是我不对。"他说，"我不该那么说你。你有你的选择，我不该——"
"爸，别说了。"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也有不对。我不该——三年不回家。"
"回来就好。"她爸说，声音有些哽咽，"你妈——一直想你。她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
苏念哭得更厉害了。她想起妈每次打电话都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总说"忙，过段时间"。过段时间，过段时间，过了三年。她以为妈会一直等她，可妈等不了了。
飞机落地后，苏念打车直奔医院。到了ICU门口，她看到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三年不见，他老了这么多。
"爸！"苏念跑过去。
她爸站起来，抱住她。两个人在走廊里哭了。
"你妈——还在里面。"她爸说，"医生说，今晚是关键。"
苏念趴在ICU的窗户上看，妈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她瘦了好多，头发全白了。苏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她小声说，"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那天晚上，苏念和爸在ICU门口守了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三年的空白，三年的恩怨，三年的思念。说到后来，两个人都哭了。
"以后——不吵了。"她爸说。
"不吵了。"苏念说。
第二天早上，妈醒了。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但需要长期康复。苏念走进ICU，握住妈的手。
"妈，我回来了。"
妈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
苏念在笔记本上写——这是她在医院走廊里写的："一个未接来电，差点成为终生的遗憾。三年不回家，以为时间还长，以为以后还有机会。可生命脆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深夜的便利店，是我接到那通电话的地方。那个电话，把我从三年的执拗里拉了回来。也许改变不了过去，可至少能改变未来。这就够了。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别等'以后'，'以后'可能不会来。想回家，就回；想说的话，就说。别让一个未接来电，成为终生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