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决定开夜班了。
新店开了两个月，白天生意不错。可苏念总觉得缺了什么。她想了很久，发现缺的是——深夜。缺的是凌晨两点走进来的代驾司机，凌晨三点走进来的外卖骑手，凌晨四点走进来的保洁阿姨。缺的是那盏深夜亮着的灯。
"我开夜班。"她跟小周说。
"夜班？"小周有些惊讶，"你——一个人？"
"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苏念说，"白天你来。"
"那——你不累？"
"不累。"苏念说，"我——想念深夜了。"
小周看着她，想了想，说："那我——能跟你一起上夜班吗？"
"你？"
"嗯。"小周说，"我想——看看深夜。"
苏念笑了。"好。"她说，"我教你。"
第一个夜班，小周有些紧张。苏念教她煮咖啡、热关东煮、跟客人打招呼。小周学得很快，可还是有些不习惯。
"深夜的客人——跟白天不一样。"苏念说，"白天的人，来去匆匆。深夜的人——会坐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深夜的人，需要歇脚。"苏念说，"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待着的。"
小周点了点头。
凌晨一点，第一个客人来了。是一个代驾司机。他走进来，看到苏念，笑了。
"你——开新店了？"
"嗯。开了夜班。"苏念说。
"太好了。"他说，"我——又有地方坐了。"
他买了一罐红牛和一份关东煮，坐在吧台前。苏念给他倒了杯免费咖啡。他喝了一口，笑了。
"跟老店一样。"他说。
"嗯。"苏念说，"一样。"
小周在旁边看着，听着。她第一次见到深夜的客人，第一次感受到深夜便利店的氛围。她有些紧张，可也有些——兴奋。
"苏姐，"她小声说，"他——好像很信任你。"
"嗯。"苏念说，"因为他知道，我不会问他。"
"不问？"
"不问。"苏念说，"深夜的人，不需要被问。需要的是——有人听。"
小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来了好几个客人——代驾司机、外卖骑手、加班程序员、空巢老人。小周看着苏念跟他们聊天，看着他们坐在吧台前喝咖啡、吃关东煮。她开始明白了——深夜的便利店，不只是卖东西的地方，是——驿站。
"苏姐，"凌晨四点，小周说，"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为什么开夜班。"她说，"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那些人。"
苏念笑了。"你——学会了。"她说。
"学会了什么？"
"学会了——温暖。"苏念说。
小周笑了，眼眶有些红。
苏念在笔记本上写："交接，不只是店的交接，是温暖的交接。小周学会了深夜的便利店不只是卖东西的地方，是驿站。她学会了——温暖。深夜的便利店，在新店重新亮起了灯。温暖，传到了新店员身上。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可至少让小周知道：深夜的便利店，是有意义的。这就够了。温暖会传下去，一代传一代，永远在。"
